傍晚时分，西雅图港口。
灰蒙蒙的天幕下，一艘挂着小国旗的货轮静静泊在码头。
王羽抱着陈小满踏上舷梯的时候，小女孩忽然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深褐色的瞳孔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
“我们是要回家了吗？”
王羽低头看了她一眼：“快了。”
陈小满没有再问。
她把脸埋回王羽肩头，
小手依然抓住王羽的衣领，
像是怕一松开就会再次坠入那个冰冷的长夜。
货轮的船长姓方，五十来岁，是战部安排的人。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让人收拾出最好的舱房，又送来热粥和毛毯。
“韩将军交代过，一切听从王先生安排。”
方船长站在舱门口，目光在王羽怀中的小女孩身上停了一瞬，
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夜影靠在船舷上，右腿的伤口已经被阿兰朵用巫蛊丝线缝合。
暗金色的能量残液还在从伤口边缘缓缓渗出，
每渗出一滴，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魔山死了，不代表白鹰国的龙首势力就彻底完了。”
夜影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手下还有至少三个龙牙级别的改造战士。
蜂巢炸了，他们没死。”
王羽把陈小满交给阿兰朵，走到夜影身边：“在哪？”
“北美分部。”
夜影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蜂巢只是魔山的实验基地，北美分部才是他的老巢。
那里驻扎着他最精锐的改造军团，由一个代号‘铁翼’的龙牙统领。
魔山的死讯传回去之后，铁翼一定会接手指挥权。”
说话间，夜影收起了地图，“现在不用担心铁翼会发动报复，据我所知，铁翼比银蝎更谨慎，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出手！
他会在龙国境外等，等我们最松懈的时候。”
王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夜影意外的话：“那就让他等着就好了。”
“你不打算先下手？”
“先下手的不是我。”
王羽转过身，看向渐渐远去的西雅图海岸线，“魔山死了，北美分部群龙无首。
铁翼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报复，是稳固权力。
他会和内部分裂的势力斗一阵子。
等他斗完了，我也准备好了。”
夜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暗金短刀插回腰间，靠在船舷上闭上双眼：“你比我更了解人心。”
“不是人心。”
王羽笑了笑，“是权力，权力不会因为死了一个首领就自动归位，它得靠抢。”
货轮在夜色中驶离港口，朝龙国方向缓缓开去。
两天后，货轮在东海岸一处军用码头靠岸。
韩将军亲自带人来接。
他站在码头上，穿着一身便装，身后只带了方建明和两个警卫员。
看到王羽抱着陈小满走下舷梯，他快步迎上去。
“辛苦了。”
王羽摇了摇头，将陈小满小心地递给阿兰朵，
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枚陈伯安留下的芯片。
“蜂巢的结构图、改造战士的数据、魔山二十年来的所有实验记录，全在这里。
陈伯安临死前给我的。”
韩将军接过芯片，沉默了很久。
“陈伯安的事，战部会重新评估。
他不是叛徒，他是英雄，只是这个荣誉来得太晚了。”
“还有七号舱。”
王羽的声音变得很低，“陈小满在里面被封存了二十年。
她的基因里有王家血脉的碎片，是魔山用来过滤龙化能量的活体过滤器。
陈伯安用二十年时间在她体内培育了血脉碎片，才让她活了下来。”
韩将军脸色微变：“她现在怎么样？”
“身体状况稳定，不过二十年低温休眠对她的经脉损伤很大，需要长期调养。
我已经让药老准备了治疗方案。”
“需要战部做什么？”
“给她一个合法身份。”
王羽看着韩将军，“陈伯安的女儿，龙国科学院的遗孤，不是叛徒的后代。”
韩将军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亲自去办。”
京城，王盟总部。
林乃香站在门口，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看到王羽从车上下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快步走上去，用力握住他的大手。
“每次都说没事。”
“这次是真的没事。”
林乃香抬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多了一道新伤，
在左眉骨上方，细细的一道，已经结了痂。
她心疼地伸出玉手，轻轻碰了碰王羽那道疤。
“这是被魔山的能量碎片划的，药老说不会留疤。”
林乃香嘟着嘴吐槽了一句：“药老的话你也信？
他上次说你骨裂是小伤，结果养了半个月。”
王羽正要说话，陈小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她是你的妻子吗？”
林乃香低头看着这个五岁模样的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和她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陈小满。”
“我是林乃香。”
林乃香伸出手，轻轻握住陈小满的小手，“欢迎回家。”
陈小满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五岁被关进低温休眠舱，在冰冷的黑暗中度过了二十年。
苏醒之后遇到的所有人都对她很好，
只是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欢迎回家”。
她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一声都没哭出来。
林乃香把她轻轻揽进怀里：“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没有人会再把你关起来了。”
当天晚上，王羽将所有人都召集到议事厅。
药无疾、雷霸海、冯清清、林翩翩、贺九、夜影、阿兰朵，还有专程从道玄堂赶来的沈秋水。
郑清坐在副位，面前摊着一份药材总会的最新文件。
“北美分部的事，夜影已经说了。”
王羽在主位坐下，“铁翼暂时不会动手，不过迟早会来。
在那之前，有几件事要先办完。”
“第一，隐门，孙无量接任代门主，三宗整顿还在进行，天剑宗的事需要收尾。”
“第二，王盟，北地的整合基本完成，南方的渠道还没铺开。
平川基地的技术可以移植到南疆，帮阿兰朵重建巫蛊隐门。”
“第三，关于血脉碎片。
陈小满说秘密被拆成了四份，她身上有一份，我父母身上各有一份，还有一份在我体内。
集齐四份碎片，就能找到初代门主遗留在归墟深处的东西。”
“什么东西？”
“在我回答之前，先告诉你们一件事。”
王羽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魔山死前说过，我的血脉是打开归墟的钥匙，他说对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