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猿公拍散狐火后,并未乘胜追击。
反而在半空中微微弓起。
面容扭曲,双目圆瞪,浑身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压抑至极的闷哼。
那副模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又像是在强行催动某种逆天功法。
宫二姐见状,心头微凛。
游虚海大妖的绝命杀招,绝非儿戏。
她不敢托大,连忙原地警惕,只等对方那惊天动地的一击落下。
躲在暗处的虎山神与乾坤妖王也是屏气凝神。
乾坤妖王瞪大鸟眼,低声嘀咕:“这老猴在憋什么大招?气势这般骇人。”
半空中。
白猿公的身躯颤抖得愈发剧烈。
终于,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紧接着,它那只粗壮的猿臂猛然探向身后。
没有丝毫犹豫。
白猿公抡圆了胳膊,朝着宫二姐狠狠掷去。
破空声呼啸。
那黑团来势极快,宫二姐眼神一寒,素手抬起,迎着那黑团便是一巴掌狠狠拍下。
沉闷巨响炸开。
宫二姐却是错愕望去。
这一刻。
这位连云八百里的游虚海大修,脑中轰然一声巨响。
思维彻底停滞。
谁能想到。
堂堂一尊游虚海境的妖魔。
在斗法厮杀之时。
竟能做出这等山间野兽才有的粗鄙做派!
当众排泄也就算了,还要掷出这等污秽之物。
更让人崩溃的是。
自己竟然以为是什么绝世杀招,亲手一巴掌将其拍散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凄厉的嘶啸声,撕裂了连云八百里的夜幕。
宫二姐浑身颤抖,湛蓝狐火几乎要将整片夜幕点燃。
刹那间。
仿若得了脑溢血!
“给我死来!!!”
她厉啸一声,瞬间忘了自己的职责,身形化作一道湛蓝色的流星,携着毁天灭地的怒火,直奔白猿公杀去。
见目的达到。
白猿公咧开大嘴,发出一声极其嚣张的怪笑。
转身便化作一道血光,朝着连云八百里外疯狂逃窜。
“小狐狸,本座的见面礼可还合胃口?”
这怪笑落在宫二姐耳中,更是火上浇油。
两人一追一逃,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崖畔重新归于死寂。
暗处。
虎山神与乾坤妖王齐齐张大了嘴巴。
两尊流丹妖魔,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
良久。
乾坤妖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鸟脸上满是惊恐:“你义父它...一直都是这样的么?”
若是真的如此......
自己以后可不敢再去惹那老猴啊!
别说现在大家都是画境妖魔......哪怕自己还在种莲境时,也没见过哪里厮杀用这玩意的。
“......”
虎山神面皮狂抽,竟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实在很难想象。
记忆中颇具威严的义父,怎会做出如此下作粗鄙的举动?
难不成......
在夺舍了那须弥白猿之后,连带着那畜生的泼猴劣根性也一并继承了,导致性情大便了?!
可也不对啊?
虎山神犹豫起来,自己夺舍了黑鳞巨虎,这鸟妖吞噬了赤火灵凤,怎么他们两个除了修为暴涨,并未沾染半点原主的习性?
不过二妖震撼虽震撼,眼下显然不是计较这种事的时候。
毕竟白猿公都豁出那张老脸,做出这等有辱斯文的行径,才替他们将那宫家二姐引走。
若是因为自己二人在此发愣,耽误了我主交代的敛收香火的大事......那可真是罪过大了。
“快去,快去!”
虎山神低喝一声,率先回过神来。
二人不再停留,连忙朝着崖畔那座巍峨的石碑奔去。
石碑前,青铜巨炉内的线香还在燃烧,烟气袅袅。
满山的香火底蕴,肉眼凡胎难以窥见,但在画境修士妖魔的眼中,却如同一片浓郁的云海,盘踞在石碑上方。
虎山神探手入怀,摸出那颗大悲琉璃珠。
大悲琉璃珠刚一出现,原本缭绕在石碑上空的香火青烟,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骤然翻滚起来。
刹那如长鲸吸水,朝着珠子涌去。
乾坤妖王提着长戟,守在不远处,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生怕这个时候有人过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积攒了整整一日的鼎盛香火,便被吸了个干干净净。
佛珠的色泽也不同于先前那般晦暗,而是颗颗如水晶般闪烁。
虎山神手腕翻转,将珠子重新贴身收好。
“得手了,撤!”
随后,两头妖魔没有半分留恋,身形一晃,彻底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
群山之间轰鸣不绝。
巨大的狐尾怒啸而出,下方的一座孤峰瞬间崩塌,无数碎石滚落深渊,激起漫天烟尘。
紧接着又是一团湛蓝狐火炸开,将大片山林化作焦土。
按理来说,哪怕是游虚海的修士,生死搏杀间,也绝不会如此全力施为。
可看宫二姐那般模样,显然是已经气恼得不轻,隐隐有丧失了理智的迹象。
高空冷风扑面。
宫二姐再次一击砸出,被对方躲过之后。
原本沸腾的怒火,在接连的宣泄后稍稍平息了些许。
哪怕还在气头上,她此刻也不由得心生疑惑起来。
若是真为了主峰石碑前的香火而来,这妖魔怎会一路遁逃?
这等只顾着跑路的行径,完全不像是来窃取香火的做派!
刹那间,脑海中涌现出调虎离山的念头。
以至于全身惊出冷汗。
念及此。
宫二姐连忙顿住身形,再也顾不得追杀前方的妖魔,连忙想要转身折返。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前方那道原本还在亡命奔逃的血光,却转头再次扑杀而来!
对方这般反常的动作,无疑是印证了内心的猜测!
她面若寒霜,眉心噙着滔天怒意,死死盯着眼前的白猿公:“如此行径,尔等莫非是真要与我连云八百里为敌?!”
“我已经记下你的气机!若是主峰香火有半点闪失,往后,我玉鸾山庄,定会追杀尔等至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面对这般恼怒。
白猿公却是面色平淡,只是张开粗壮双臂。
涛涛血海间,猿臂于血海间悍然探出。
直直擒了过来!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