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军的目光正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听晓明这么说，抬头看去，这一看，嘴角瞬间勾起一抹深深的弧度。
路上那人穿着一身绿军装，身姿挺拔，手里提着一个军绿色的大提包。
不是周小伟是谁？
今天中午吃饭时，周志国两口子还说，周小伟年前来信，说如果买不到车票就不回来过年了，留在学校执勤。
今天都大年初一了，全家都以为他不回来了，没想到这会儿到家了。
“小伟！”周志军叫了一声，几人一起朝东边大路走。
周小伟只顾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往家走，听见有人叫他，停下脚步看过来。
看到是周志军几人，也激动得不行，“二叔，晓明！”
又看向两个小不点，“建设，暖暖，长大了！”
建设和暖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好像在努力回忆面前的人是谁。
王晓明接过周小伟手里的大提包，周小伟则蹲下身，和俩娃平视 “不认识哥哥了？”
暖暖的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小嘴角微微上扬，“认识，哥哥！”
去年秋天见过一面，小姑娘记性好，想起来了。建设也跟着喊哥哥。
周小伟拉起他俩的小手，“真是小精灵鬼！”
几人一起朝周小伟家走去，还没进院，周小伟就扬声喊，“爹，娘，我回来了……”
周志国和王海英两口子正在灶房烧汤，听见喊声，心头一惊，抬腿走出灶房，一眼就看见了周小伟。
周小伟离开家两年多，这是头一回归家，周志国两口子又惊又喜，眼圈忍不住泛红。
王海英擦了擦眼角，“你买到票了？俺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买到了，列车在路上耽误了，县城的班车也停运了，我走着回来的，要不早到家了！”
周志国已经快步走到堂屋，招呼几人进屋坐。
周大娘那边汤已经烧好了，周志军和王晓明没多停留，简单说了两句话便回去了。
周大娘老两口还有春桃听说周小伟回来了，全都高兴得不行。
“这孩子，一走就是两年多，总算回来了，等喝完汤俺过去看看！”
喝完汤，春桃要动手刷锅洗碗，周大娘根本不让她沾手。
周大娘正在灶房洗碗，周志国一家子就上门来了。
周小伟一身绿军装，英姿飒爽，个子和周志军差不多高，胖瘦也相仿。
以前在家时看着总是个没长大的半大孩子，两年多不见，长成大人了，稳重得很。
“奶！”
周大娘细细打量许久未见的大孙子，眼圈当即红了。
她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前一把拉住周小伟。
“小伟，你可算回来了，前几天夜里俺还梦见你呢，也是穿这身衣裳，真排场！”
周老汉、周志军，还有王晓明带着俩娃坐在东屋烤火聊天，春桃待在北屋里间。
听见院里的说话声，纷纷起身走了出来。
“小伟！”周老汉大步迎上来，“去部队待两年，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说着抬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膛。
“爷、奶，你二老身子都还好吧？”
“好，好着呢！”周老太笑着应声，“俺们还等着抱重孙子哩！”
春桃站在人群外头，静静看着，嘴角噙着浅淡笑意。
周小伟抬眼望向她，开口喊了声二婶，“我听说你和晓明都考上边城大学了，真是了不起！”
春桃浅浅一笑，“不过是运气好才考上，算不上啥了不起。”
周志军接话，“你们几个都很厉害，全是大学生。外头冷，都进屋坐！”
一众人走进东屋，围着火堆坐定，一边烤火一边闲谈。
王海英手里拎着一个粗布包袱，里头装着周小伟给爷爷奶奶还有两个孩子带的礼物。
她从包袱里翻出两顶毛线帽，一顶黑色、一顶灰色，分别递到老两口手里，“爹，娘，这是小伟专门给你俩买的！”
老两口接过帽子当场戴上，连连夸赞帽子暖和厚实。
王海英又掏出一把军绿色玩具手枪递给建设，给暖暖的是一支口琴，两个孩子一人还分了一包小饼干。
建设和暖暖接过礼物，对着王海英脆生生开口，“谢谢大娘！”
“不用谢，这是你们大哥哥给你们捎回来的。”
俩娃立刻转头看向周小伟，“谢谢大哥哥！”
“不客气。”周小伟伸出大手，轻轻揉了揉两颗小脑袋，“你俩真懂礼貌，谁教的？”
“老师教的！”
“还有妈妈也教了！”
王海英搭话，“城里学校的老师到底和乡下不一样，俩娃去边城上学，学了不少规矩。”
周小伟赞同地点点头，“把俩小家伙送到边城读书是对的，大城市教育资源好，他俩本身又聪慧肯学，将来前途错不了。”
一家人围着火堆，聊完建设和暖暖，话题顺势落到周小伟身上。
“小伟，你在军校里头谈对象了没？”周大娘开口问道。
周小伟如实回话，“学校规定不允许在校谈对象。”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咋还不让处对象呢？”
“一来怕分心，耽误日常训练和文化课学习。
二来毕业全军统一分配，谁也不知道会分到天南地北，到时候两地拉扯，真闹出事不光要受处分，一辈子前程都毁了。
要是真有心仪的姑娘，等毕业分到基层单位、转成正式军官，再光明正大谈对象、走政审结婚流程。”
在场众人听完，都觉得这番话在理。王海英跟着说道，“既然学校不让谈，那咱就在乡里相看个合适的姑娘！”
周志军出言劝阻，“这事还是让小伟自己拿主意，等往后工作稳定下来，部队里头优秀姑娘多得是。”
……
众人一直聊到半夜十二点多，周志国一家才起身告辞回家。
第二天吃过早饭，周小伟便领着周小宝去舅舅家走亲戚。
另一边韩文科和周红霞抱着才两个月不到的儿子回来走亲戚。
春桃是头一回见周红霞的儿子，塞给孩子二十块压岁钱。
她抱着软乎乎的小奶团子，不由得想起建设和暖暖小时候的模样。
“红霞，你喂养得真好，你看这小脸蛋肉嘟嘟的。”春桃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
小奶团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春桃，不哭不闹，自顾自吐着小泡泡玩。
建设和暖暖凑上来看，暖暖伸出小手去摸婴儿的脸蛋，小团子一下子攥住她的手指头，拽到嘴边使劲吮吸，痒得小姑娘咯咯笑个不停，身子直打颤。
建设也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拉住小奶团子另一只手，眼睛死死黏在他脸上，“小弟弟，真可爱！”
“说错啦。”春桃轻声纠正，“这不是小弟弟，是你的小外甥。”
“什么是外甥？”建设不懂，张口就问。
“小宝宝喊你小舅舅，你就得喊他外甥。”
暖暖也仰脸看向春桃，好奇发问，“那小宝宝喊我啥？”
“喊你小姨姨呀。”
“那我该喊他什么？”
“你和你弟弟一样，都叫外甥，也能直接喊名字，小家伙叫韩书明，你俩喊他小明明就行。”
周红霞看着凑在一起的建设和暖暖，笑着打趣，“你俩如今当小舅小姨了，开不开心？”
“开心！”两个孩子脆生生齐声应下。
周红霞两年多没见过周小伟，本打算等见他一面再走，可一直等到天擦黑，周小伟走亲戚还没回来，夫妻俩只能抱着孩子先离开，说过几日再专程过来。
周小伟和周小宝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原来是路上碰见一位老太太摔断了腿，周小伟二话不说把人送到卫生院，又跑去通知老太太家里人，这才耽搁到这么晚。
他刚进门没多大一会儿，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天没等到他先走的韩文科和周红霞又回来了，说有件重要的事要对周小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