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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这他娘的算什么战报?

    “收到。”

    打头的五名尖兵打出手势,端枪向前缓步切入。

    他们皆是从东瀛血战里杀出来的百战老卒,脚步骤然放轻,战靴踩过泥潭几乎不带起半点水花。

    一步、两步、三步。

    当五人穿过两株古榕树盘根错节的气根、踏上那道铺满暗红落叶的缓坡时,异变骤生。

    没有预想中的法术轰鸣,没有陷阱触发的爆裂,甚至连一丝微弱的杀机都未曾泛起。

    走在最左侧的尖兵李狗子,步伐突兀地顿住了。

    紧接着,其余四名老兵也齐刷刷僵在原地。

    “李狗子?口令!”陈锐心头猛跳,枪口瞬间抬起。

    无线电通讯器里一片死寂,只有几道极其微弱、黏滞古怪的呼吸声。

    “前哨组,立刻回话!后撤两步!”陈锐低吼出声,战术手势向后猛挥,示意后方两挺轻机枪迅速拉开交叉火力。

    然而,前方的五道身影并未依令后撤。

    他们动作僵硬而缓慢地抬起手,扣开战术头盔,摘下了脸上的特级防毒面罩。

    面罩滑落,露出了五张涂满迷彩油彩的坚毅面孔。

    陈锐的瞳孔在这一刹那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张脸上没有遭遇强敌的凶戾,没有陷入死局的惊恐,更没有被毒气侵蚀后的痛苦痉挛。

    那是一抹笑。

    安详、恬淡,满足到了极致的微笑。

    五名身经百战、见惯生死的军人,此刻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眼角的杀伐戾气彻底化开,眼神空洞而深邃地仰望着树冠缝隙间漏下的光斑,仿佛正沐浴在某种无上浩瀚的温暖神光之中。

    “当啷。”

    李狗子五指一松,特种战术步枪跌进泥水,溅起几点浊沫。

    随后,在陈锐与身后战士惊骇的注视下,五名尖兵极其虔诚、极其轻柔地屈下双膝。

    “噗通。”

    膝盖重重沉入腐烂发黑的泥水里。

    五人双手在胸前缓缓合十,指尖平齐,双目微阖。

    他们的嘴唇开始飞快地翕动翻折,喉咙深处吐出一串晦涩古老、却带着奇异韵律的音节——

    那不是大明官话,亦非西南方言,而是一段他们从未接触、甚至从未听闻过的古老梵文经咒!

    低沉的诵经声在林莽间回荡开来,五张带笑的面容在斑驳树影下,透出一股近乎妖异的圣洁与诡谲。

    “疯了……全他娘疯了!!”

    机枪手握着枪柄的指节剧烈颤抖,险些扣下扳机。

    “别开枪!”

    陈锐额角青筋暴起,一声厉喝压下混乱。他反手拔出战术短刀,带着两名老兵如猎豹般扑了上去。

    “李狗子!醒醒!”

    陈锐一把扯住李狗子的战术背心,将他硬生生从泥坑里拽起,右手狠狠一记耳光抽了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李狗子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可李狗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双原本锐利的眸子涣散无神,瞳孔最深处隐隐流转着一圈暗金色的微芒。被陈锐扯着衣领,他嘴角那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分毫未变,嘴唇依旧在机械地蠕动:

    “一切有为法……尽是虚妄……”

    “皈依我佛……得大自在……”

    “操!”

    陈锐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伸手去探李狗子的颈动脉,脉搏沉稳平缓得可怕;但当陈锐试着用精神力去探查对方识海时,一股充斥着无尽佛光的恐怖吸力骤然反噬,震得他神魂一阵剧烈眩晕!

    这五个人肉身完好无损,没有一丝外伤,也没有任何神经中毒的指征。

    但他们的神魂与神智,已经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彻底清洗、篡改了!

    “架走!快!把他们绑起来拖回去!!”

    陈锐嘶声厉吼,战术手套死死勒住李狗子的双肩。

    剩下的七名侦察兵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冲上前,用高强度战术绳索将五名如同提线木偶般叩首诵经的同袍死死捆缚,拖拽着泥泞,拼尽全力向外围狂奔撤退。

    整整十公里的撤退路上,被拖在泥地里的五名尖兵没有任何挣扎,也未曾发出半声求救。

    他们任由尖锐的荆棘刺破作训服,任由泥浆灌进嘴里。

    只要嘴唇尚能开合,他们便在微笑中吐出一串串带血的梵文音节,神情幸福沉醉,仿佛正走在通往西方极乐的无上坦途。

    ……

    雨林外围,大明先锋前沿指挥所。

    赵虎瞪着单膝跪地的陈锐,以及营帐角落里那五个被精钢锁链牢牢捆在立柱上的尖兵。

    五个人依旧在笑。

    李狗子嘴唇干裂,嘴角渗着白沫,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喉中呢喃不休:“佛光普照……万魔皆伏……大明当灭……唯佛永昌……”

    “特级防毒面罩戴得好好的,连一枪都没放,人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赵虎一把拎起陈锐的战术领口:“你告诉老子,敌人在哪?枪架在哪?法阵又立在哪?!”

    陈锐面色惨白,头盔下的冷汗顺着下巴不断砸在泥地上:

    “旅长!真没有敌人!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十公里纵深……方圆数里连只活虫子都没有!到处都是一股冷檀香味!他们走着走着突然就笑了,自己摘了面罩跪地念经……属下用刀柄砸、用冷水浇,他们根本不知道疼!”

    营帐内几名团营级军官面面相觑,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直蹿天灵盖。

    他们不怕正面强攻,不怕重炮洗地。

    可这种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自家最顶尖的斥候老兵就面带微笑跪地倒戈的场面,让这些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将,心头不可遏制地升起一股彻骨的惊悚。

    “邪术……这老秃驴修的是惑乱人心的邪门妖术!”一名装甲团长咬牙切齿。

    赵虎跨步上前,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朝李狗子脸上抽去。

    然而那只铁掌悬在半空,迎着那张年轻面孔上安详虔诚的笑意,终究硬生生顿住了。

    “妈的……”赵虎收回手,暴怒地一脚将地上的弹药箱踢得粉碎,“老子宁可他们缺胳膊断腿被抬回来!这他娘的算什么战报?!”

    就在营帐内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的瞬间,营帐顶棚的帆布无风自鼓。

    一股浩瀚,仿佛自九天垂落的无形威压,悄然笼罩了整座营地。

    暴怒中的赵虎神色一滞,营内所有军官瞬间挺直脊梁,齐刷刷向后退开半步。

    明道的神念,降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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