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旁侧的赵虎铁拳重重砸在身侧的防爆立柱上,精钢柱身被生生砸出一处寸许深的凹痕,合金边缘泛起刺目的裂纹。
“操他娘的老秃驴!!”
赵虎眼角崩开血丝,喉底滚出低吼:“明面上扶持独眼鲨借刀杀人,背地里竟然把暗手直接插进了咱们旗舰的骨头架子里!合着大明的一举一动,全在这老狗的眼皮子底下打转?!”
狂暴的大地煞气自赵虎体内不受控地溢出,压得四周的参谋人员呼吸一滞。
一只沉稳的手掌,轻轻搭在了赵虎紧绷着的肩头上。
“冷静。”
赵虎浑身一僵,看着明道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眼底的赤红终于一点点退去,有些颓丧地低下头:“老大……俺失态了。”
明道没有责备。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穿透舰桥厚重的防弹舷窗,望向远处的后甲板。
海风猎猎。
四十二条性命的血仇尚未清算。
这根阴毒的钉子,却早已在暗处冷冷窥探。
“先查清楚。”
“这根钉子……已经让他看到了多少?”
宋开明神色一凛,立刻切换底层数据流:“我正在反向抓取微观回路的荷电残留,但精神层面的溯源,只能仰仗国长您亲自出手。”
明道微微颔首。
他重新阖上双眼,一步踏出,身形宛若幽鸿般悬停在主控台前半寸之处。
食指微抬,指尖泛起一抹纯粹至极的暗金芒刃,轻描淡写地点在金属外壳之上。
【万灵共鸣】——逆向因果回溯!
以半步LV7的无上神魂为锚点,明道的精神意志化作千丝万缕的感知触手,悍然逆着那根暗金精神丝线的纹理强行溯流而上!
微观的时间轴在识海中疯狂倒卷。
电磁杂波退散、金属冷热交替的应力收缩退散、海战爆发时的舰体震颤退散……
终于,当时间倒流至海战落幕后的第四个小时——即大明彻底肃清残敌、将十二台潮汐引擎拖入天威号特级维修舱的瞬间。
明道的识海猛然一震!
一截沉淀在精神丝线最深处的记忆回响,轰然炸裂!
虚无的微观世界深处,一双由纯粹精神愿力凝聚而成的虚妄佛眸,自丝线顶端……悄无声息地撑开了一条细缝。
那绝非慈悲。
透过那条缝隙漫出的,是一股阴暗、混合着人油青灯与浓烈檀香的诡谲神念。
那道神念借着天线电路的传导,如同一只竖瞳,在天威号的主舰桥与维修舱上方,毫无阻碍地俯瞰。
视线死死定格在缴获的十二台潮汐引擎之上!
随后,伴随着一声贪得无厌的诵经余音,那道神念无声敛去,唯留下一道带着嘲讽与胜券在握的残响。
三秒,时间极短,短到未曾触动全舰任何预警防线。
但对空见这种层级的顶尖精神系强者而言,三秒的窥探,已足够他确认最致命的战略事实——
十二台高维潮汐引擎,已被大明完整斩获。
……
“呼。”
明道指尖微松,缓缓睁开双眼。
宋开明与赵虎死死盯着他,屏息不语。
“他看见了。”
“战后第四个小时,空见亲自借这根共振弦,看清了特级维修舱底部的引擎。”
赵虎的拳头再次攥紧,对手不仅早已布下暗棋,更抢在大明收拢残局之前,完成了关键的信息刺探。此时此刻,远在泰境古佛宗深处的空见,恐怕早已结合潮汐引擎的过载数据,对那座百丈万佛法相开启了最后的闭环重构!
留给大明的时间窗口,被生生掐断了大半。
“国长,现在怎么办?”赵虎咬牙切齿,“拔又拔不得,难道真任由这根毒刺扎在咱们喉咙里,把后续的调兵动向全白送给对面?!”
“他想听,便让他听着。”
明道岿然不动,他看向宋开明与赵虎,军令清晰地落下:
“第一,通令全舰队,即刻进入绝对通讯静默!所有常规无线电、高频微波、舰载物理通讯链路,全线拔断!”
“自此刻起,全军所有战术调度、行军指令、火力协同,全盘切换至我的【万灵共鸣】精神矩阵!不再经过任何实体设备中转!”
“是!”赵虎厉声应诺,眼底重新泛起嗜血的凶芒。
“第二。”
明道垂首,目光落向脚下那截管路,唇角泛起一抹不见温度的冷意:
“这枚‘梵音钉’,宋老不必再耗费心力推演拆解方案了。”
“既然拔出来会伤及将士识海……那便留着它。”
宋开明微怔,下意识抬头:“留着?那如何处置?”
明道未再回应。
他转过身,踏着稳健的步伐走向通往舰岛最高处露天甲板的阶梯。
“我亲自来封。”
“不拆,便画地为牢。”
“既然他费尽心机留了这么一只眼睛在这……那我便借这只眼睛,还他一份厚礼。”
……
片刻之后。
天威号最高处的露天雷达平台上。
放眼望去,纵横百里的海峡巨浪尽收眼底。大明十二艘重型主力舰宛若横卧波涛的钢铁巨岳,在泛着冷光的洋流中巍峨肃立。后甲板上,四十二面覆着遗体的赤龙战旗迎风舒展,宛如一堵永不倒塌的铁壁。
明道孤身一人立于主天线基座前,数丈高的特种合金天线在朝阳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在万灵共鸣的极限感知中,天线深处的那根暗金丝线正散发着极其贪婪的微弱吸力,仿佛某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地宫枯僧,正隔着茫茫海陆,侧耳倾听着大明舰队的一举一动。
明道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
掌心之下,气流骤停,虚空无声凹陷。
“空见……你的手,伸得确实够长。”
话音未落。
明道霍然睁眼!
那一刹,他漆黑深邃的瞳孔深处,两枚沉寂已久的空间大道印记轰然逆转,迸发出摄人心魄的靛蓝幽芒!
幽芒翻卷如潮,化作层层叠叠的虚空褶皱,在指掌间寸寸凝缩。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五指微曲,掌下空间如浓墨入水,缓缓闭合锁死:
“但你应该明白——”
“伸进大明阵地里的爪子,我会一根根,全给你掰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