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珠子一转,当即喊来春桃取来纸笔。
寥寥片刻便洋洋洒洒写下长长一串名字,然后一脸郑重的将名单塞到谢淮舟怀里。
“既然你如今是御史,有着监察百官的职责,那明日早朝你把名单上这些人全都参上一本吧。”
谢淮舟满心好奇将怀中的纸条打开一看,瞧见上面的名字全都是四公主看不顺眼且讨厌的人。
他当即一脸义正言辞的开口。
“公主,我是陛下亲封的从七品监察御史,万万不能辜负陛下的重托,身为言官,首要便是秉公持正,绝不可借手中职权公报私仇。”
“日后稽查百官我定一碗水端平,公正审视朝堂上下每一位官员。”
“倘若这纸上之人确有贪赃枉法、行事不端的罪过,我定然据实上报,绝不姑息。”
“可若是他们并无过错,只凭公主不喜便随意弹劾参奏,这般徇私之举,我万万做不得。”
四公主瞧着他满身官腔模样,气得磨了磨牙。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进宫,让父皇把你贬去苦寒之地去。”
谢淮舟:“???”
这就过分了哈!
他立马求救般看向叶琼。
“郡主,你评评理,我身为言官,秉公执正,不滥用私权,这何错之有?”
“难不成小爷我也要像朝堂上那些酒囊饭袋一样,以权谋私,公报私仇?”
叶琼收敛了方才看戏的神色,眉宇间添了几分凛然正气,字字掷地有声。
“为官者自有为官的规矩操守,心中要存公道,行事要守法度,断不可徇私偏袒、徇情枉法。”
“尤其是谢大人,身为御史言官,掌纠察百官、弹劾奸佞之责,更该洁身自好、以身作则,事事秉公无私,绝不能挟私报复、以权谋私,拿朝堂法度迁就一己好恶。”
话落,她转头目光带着几分沉痛的谴责望向一旁的四公主。
“小四,此事便是你的不是了。”
“你身为大周金枝玉叶、皇家公主,身负皇室威仪,肩上担着表率天下的重任,一言一行皆为万民瞩目,怎能因自己心中一点私怨,便逼迫谢御史背弃御史立身之本,罔顾律法纲常,辜负一身监察百官的职责?”
谢淮舟被昭阳郡主这一番义正言辞,推心置腹的为官之道,说的有些热血沸腾,当即昂首挺胸,朗声开口。
“郡主说得没错,本官身为御史言官,更应该洁身自好,以身作则。”
“还请四公主往后莫要拿自己的一点私怨,来逼迫本御史背弃御史立身之本。”
四公主见叶琼竟然站在谢淮舟那边,气得脸都红了。
“我现在就进宫,让父皇把他贬到苦寒之地去,让他永世不得回京。”
叶琼嘴角一抽,连忙开口阻拦。
“小四啊,你可不能冲动。”
“谢御史乃陛下钦点的言官,才干卓绝,身负监察百官的重任,前途不可限量。”
“俗话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像谢御史能力这么强的人,那肩上的担子可不轻。”
“今日丞相府贪墨一案牵涉甚广,可追根溯源,症结全在陛下用人失察,识人不清,驭下不严,才纵容朝堂滋生出一众贪赃枉法,庸碌无为的酒囊饭袋。”
“明日早朝上,谢御史便要去金銮殿直言进谏,当面弹劾陛下。”
“你若是今日进宫让皇伯父把他贬到苦寒之地去,那往后还有谁能盯着皇伯父,催他勤于国事,整顿朝纲?”
四公主没想到谢淮舟竟然头这么铁,当官第一天就要去弹劾父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直接对准了龙椅上的皇帝。
她立即一脸歉意,还带了点敬佩地看向谢淮舟。
“实在抱歉哈,我不知道你竟然有这么大的抱负。”
“你尽管放心,我绝不会进宫让父皇把你贬去苦寒之地。”
“朝堂上那么多人都不敢直言进谏,只有你敢,你果真以身作则,公私分明,秉公执正。”
“明日你尽管大胆去弹劾便是,我和叶琼会在外头全力支持你的。”
谢淮舟:“???”
不对!
“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去弹劾陛下的?”
叶琼:“不是你说你要以身作则,一碗水端平,公正审视朝堂上下每一位官员?”
“合着你这个御史就只会说空话,一点不干实事的?”
谢淮舟一时无言。
“陛下本就对我有意见,我一个从七品新晋小官,刚上任就去早朝上弹劾陛下,先不说陛下会如何生气降罪于我,便是朝中一众文武百官也定会群起讨伐攻击我。”
“我谢家九族还要不要了。”
叶琼一脸鼓励。
“怕什么,大不了撞柱子,这可是言官的必备技能。”
“仅此一撞,便能青史留名。”
“别的官员穷尽一生都求不来的荣耀,你刚走马上任第一日,便能做成无数官员一辈子都达不成的壮举。”
“往后史书上,定会记下你的忠直风骨。”
“这般无上荣光,何等难得!”
谢淮舟嘴角一抽。
“这荣光给你要不要?”
他就说嘛,这昭阳郡主方才怎么会良心发现,好心帮自己说话,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跳坑呢。
瞧着那两个货虎视眈眈的眼神,他连忙转移话题。
“我觉得比起弹劾陛下,斗兽场的事情更值得弹劾。”
斗兽场?
提到这个,叶琼顿时来了精神。
“怎么,你查到幕后之人了?”
谢淮舟一脸得意,“当然,我小厮打探到一则消息,说这斗兽场的幕后东家就是当朝三皇子。”
叶琼和四公主都惊地坐直了身子。
“三皇子?”
“那个傻子?”
“不能吧?”
叶琼摸了摸下巴,有些不解。
“他好好的皇子不当,跑去开斗兽场?图什么?皇子开赌场那可是大忌,他头这么铁的?”
四公主:“三皇兄又不缺钱,他开赌场干嘛?”
谢淮舟面上浮上几分自得。
“巧了,我也觉得这事不对劲,所以深入调查了一番,你们猜怎么着。”
“这斗兽场是三皇子前几个月才购入手中的,用的也是别人的名义,但据我所知,斗兽场内的龌龊勾当早在许久之前便已然存在,绝非近几个月才滋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