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报日报!豪门新寡耐不住寂寞,戴玉冰夜会神秘男人!”
街边的报童随意叫卖了一声,声音清脆响亮,在清晨的街头回荡。
早起买菜的妇人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围拢在报刊亭周围,挎着的菜篮子晃来晃去。
“给我拿一份今日的报纸。”
“我也要一张,刚才你念的那个。”
“那个神秘男人是谁啊?我的天,还有照片……”
“这么模糊能看出什么?但是这个男仔好帅啊,戴玉冰真是艳福不浅。”
“那当然,死鬼老公死咗啦,现在是只剩下钱和玩男人。活着的时候也没见那老头子对她多好,如今死了正好便宜了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报刊亭内厚厚一摞的日报瞬间减了大半,连带着空气中刚刚印刷好的油墨味也被带走了一些。
那些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一看就是偷拍的,女人侧脸姣好,身姿窈窕,男人的脸却模糊得很,只能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
越模糊,越让人想入非非。
……
司缇一觉睡到下午,她翻了个身想要坐起来,结果脚刚踩到地上,腿一软,摔了个狠的。
卧室外的佣人听到动静,赶紧过来敲了敲门:“太太,您没事吧?”
“没事。”司缇哑着嗓子回应,两腿战战兢兢地爬起来,扶着床沿才站稳。
女人心里把裴应麟骂了千百遍,那个畜生,昨晚折腾了她多久?
等她洗漱完来到餐厅的时候,桌上留的早餐都已经冷透了,佣人很快撤下去重做。
裴应麟今天好像得去一趟商会,她早上在睡梦中隐隐记得男人跟她报备过。
可当时她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只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记不太清了……
垃圾桶里正好扔了一份报纸,边缘露出来一截,她疑惑地挑开看了看,日报头条位置的照片倒是显眼,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眼神平静,似乎早已对这个身份的花边新闻习以为常。
照片可以把她拍得具体,而把裴应麟模糊,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谁的手笔。
女人摇了摇头没当回事,蹲在垃圾桶旁边,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份报纸看了两眼。
佣人端着盘子路过,看见这一幕差点吓得撒了手,她提醒道:“太太,早餐准备好了。报纸要我帮你取出来看吗?”
“不用。”司缇直起身,走向餐桌。
与其说是早餐,这都快晚餐了,太阳已经偏西,她简单吃了两口,吃完后这才不紧不慢地给阿娟那边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阿娟那边都快疯了,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她的焦躁:
“我的姑奶奶,你终于打电话来了,我找了你一天!老宅的电话打过去说你不在,你到底去哪了啊?!”
女人那种新闻虽然说是家常便饭了,但偏偏公司团队这段时间想着给“戴玉冰”转型,走个什么实力派演员路线,这种花边新闻层出,哪里方便再接什么好剧本?
人家一听是戴玉冰,想到的全是那些风流韵事!
司缇把听筒拿远了一点,等她抱怨完了才重新凑回去。
“安心了,我没什么事。”她反倒过来安慰阿娟,不紧不慢地给出了解决办法:
“如果这件事非要解决的话,你开个发布会,请一堆记者过来,就说那个男人是霍璃。”
“霍…少,你家少爷?”阿娟声音迟疑:“你是说昨晚跟你一起被拍的男人是霍璃?还是你瞎编的?如果霍氏集团那边找过来说我们损害……”
“别管!”司缇打断她,语气笃定。
她也没打算让霍氏手底下那些人好过,左右都是裴应麟看管不力,让底下人有了惹事的心思,那就让他们自己吃瘪去。
“你就说那个人是霍璃,其他不用说了,让记者乱写去吧。”
“反正危害到霍家家主的声誉,那边不会不管的。”
司缇知道裴应麟手底下那些人都很忙,但他们让她不痛快,那就别怪她找麻烦给他们了。
反正她现在披着戴玉冰的壳子,大陆那边的组织还规训不到她身上。
阿娟说干就干,得到她的保障心里也有了底,挂了电话便马不停蹄地联系了报社那边。
司缇躺在沙发上,放下听筒,佣人将刚切好的水果端上来,她拈起一块橙子送进嘴里,忽然问了一嘴:
“你知道不知道公司那边的电话,我要和霍璃通电话。”
她将电话座机转了个方向,面朝向对方,佣人没有犹豫,在拨号键上按下一串数字。
为了避免有紧急情况,裴应麟给佣人留下了公司那边的座机号码,也是方便照料卧室里留下来的女人。
吃午饭的时候,他还打了电话过来,只可惜当时司缇还在睡觉,佣人接了电话就简单汇报了两句。
此刻电话再打过去,过了一会才接通,对面似乎有些嘈杂,还有一些开会的背景音。
“醒了?”男人低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似乎有种刚刚从会议中抽身的疲惫。
司缇应了一声,直接了断地告诉他:“昨晚咱俩上报纸了。”
“我知道。”
“凭啥只有你的脸是糊的?”
“抱歉,宝宝,我这边会解决的。”裴应麟捂着话筒,压低了声音哄道。
司缇轻笑一声,直接挑明了:“晚了!我要曝光你,昨晚的事有你一份。”
“行,你不生气就行。”男人声音依然温柔,没有任何劝阻。
“你让你底下的人准备好吧,累死你……”
司缇想着男人应该有得忙了,又得应付公司上下那些老资历的盘问,又得应付霍家那些远房亲戚的指指点点。
不过那张照片倒是不亲密,两人虽然并肩行走,但距离不算近,可以给出的借口有很多,继子接继母回家,有什么问题?
裴应麟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嘴角上扬,低声道:“不累,我今晚还可以继续。”
“啧,挂了!”司缇不想多说废话,利索地挂了电话。
……
另一头的办公室。
裴应麟听着那道忙音响起良久,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电话。
旁边会议室的几位老资历正窃窃私语着,几个人凑在一起,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瞟,透过玻璃窗能看见裴应麟脸上那副来不及掩饰的幸福。
“厉助理,霍总最近在跟哪家的千金接触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拍了拍厉海的胳膊,试图打探消息。
“是啊,这企业和商会之间的联合,对霍氏来说可是大事。霍总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厉海头也没抬,手里的文件翻得飞快,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条款,只丢下两个字:
“本家。”
这给几个老头子搞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谁也没听懂。
厉海不想理会他们,他堂堂经济学院的高材生,能文不能武,偏偏组织将如此重任压到他头上,一个人就要挑起这家企业恨不得所有业务。
组织明明说要给他派帮手,却迟迟没来,他一个人连轴转了好几个星期,眼底都熬出了青黑。
楚优倒了杯咖啡放到厉海桌上,她又端起一壶热茶,悄悄离开了会议室。
她穿过长长的走廊,轻轻推开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
门没有关严,她将茶水放到桌子上,看了一眼男人,“会议中场的休息时间有些长了,你是不是该……”
“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跟你说。”裴应麟正了正神色,抬眼看向女人,那双黑眸里的温柔褪去了,换上了惯常的冷峻。
楚优心头陡然加速,声音有些不自在:“怎么?”
“我跟组织申请过,下个月会有一名新同志过来接替你的位置。接下来的时间你做好交接工作吧。”
“你疯了,裴应麟!”女人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脸色变得难看:“就因为那个女人?”
“你管得太宽了,我不需要一个隐患留在身边。”裴应麟合上桌面的文件,面不改色道。
楚优眼底都是惊愕,第一次见到男人这副面孔,难以置信地摇头:“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开国功臣……”
“我不关心你爷爷是谁。”裴应麟打断她的话,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我不需要一个多管闲事、控制不住情绪的队友。”
“如果你不听劝,我也可以让你‘留’在香江,毕竟为了任务,‘牺牲’是难免的。”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往门口走去。
楚优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上,她没了形象地崩溃大哭出声,眼泪汹涌而下,花了妆,糊了脸。
活了二十多年,从没人将她贬得一无是处,如今在异乡生命还受到了威胁。
女人直接崩溃了,所有的努力就这样化为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