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穿定制西装的年轻人攥着票根直拍座椅扶手，其中一个脖子上青筋都绷了起来。
孔天成轻笑一声，端起手边茶杯吹了口气：“他要是能赢，我名字倒着写。”
众人目光立刻转向第二名……乔志峰的GTR。
国内车圈公认：论人气，杜威压一头；论硬功夫，两人掰腕子谁也不服谁。权威媒体早说过，这场若乔志峰登顶，国际大赛入场券当场生效。往后真拿个世界冠军，不是梦。
看台上传来整齐的呼喊：“乔志峰！冲啊！”
变故就在第三弯道。
三辆车突然从左右夹击GTR，左侧那辆故意蹭了下后视镜，右侧一辆卡住加速线，GTR瞬间被钉死在原地，转速表纹丝不动。
孔天成眼皮没抬，只朝身边乔薇薇偏了偏头。
乔薇薇脸色一白，指尖掐进掌心……她比谁都清楚，那辆GTR是XS俱乐部临时塞给乔志峰的，底盘数据被改过两处，根本禁不起这种贴身绞杀。真让乔志峰开下去，不翻车才怪。
“谢了，孔先生。”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孔天成颔首。
救人顺手，自保要紧。
他视线扫过观众席，一排排掠过去。XS敢在东港搞这套，背后没几个坐镇的，说不过去。陈天杰那边也撒了人，专盯陌生面孔。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跳出来：C区17排8座。
孔天成抬眼望去。
一个穿墨绿套装的女人正低头看表。
池婉清。
东港娱乐刘成仁身边那个女人。
她怎么在这儿？
他拇指划过屏幕，回了八个字：
“拖离座位，带去后场，问清楚。”
话音未落，赛道上轰然巨响。
杜威的法拉利在直道末端猛打方向，车头狠狠撞向GTR右后轮。
GTR腾空侧滑，黑影翻滚着砸向护栏，火花炸开半条赛道。
全场静了半秒，随即爆开一片抽气声。
孔天成没看翻车点，只盯着阿斯顿马丁。
它正排第二，在入弯前压线甩尾，车身一拧，切进内道……超了。
紧接着又一个高速S弯，它没减速，靠重心转移硬生生甩开身后的车尾，拉开两百米，再没给后面任何机会。
孔天成笑了。
“乔志峰，我等你，就在这儿。”杜威咬着牙，后视镜里映着他扭曲的脸，“闫任重那老东西藏了十年的‘断刹反打’，没传给你吧？你要是进了国际赛，我四连冠就成笑话……上百亿的合同，明天就得作废。”
“所以，别怪我。”
他一脚到底，引擎嘶吼着扑向第一。
对讲机里，陈天杰手下赛车手的声音发紧：“陈总，乔志峰……没护住。”
陈天杰没吭声，只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幸亏孔天成提前把GTR调包成阿斯顿马丁，否则XS这一刀，真能捅穿整个俱乐部的脊梁。
杜威抬头看计时屏……第一名已跑完一圈，剩余58秒。
比他预估快了十五秒。
“不能等了。”
他油门踩进底，车轮尖叫着碾过三台车。
弯道接弯道。
八秒，连续三次极限漂移，车尾擦着护栏划出三道白痕。
位置卡得像尺子量过。
“刚才那辆阿斯顿马丁过三个弯只用了七秒……你这个‘国际车王’，水分是不是有点大？”耳机里，池婉清的声音不紧不慢。
杜威嘴角一扯，没出声。不可能。那套走线、节奏、重心转移，他自认已压到极限；换作任何同级车手来跑，最多平手，绝无可能更快。
他忽然顿住，声音沉下来：“你马上查GTR下车那人，是不是乔志峰。”
他盯着赛道远处那辆银灰色阿斯顿马丁，喉结动了动……只有乔志峰能开成那样。国内没人有这本事。
孔天成早已起身，看似随意踱步，停在池婉清身后那根石柱旁。阳光斜照，他抬手挡了挡眼，影子拉得很长。实际耳朵早绷紧了，把电话里每一句都收进耳中。听到“东港娱乐公司”几个字，他眼皮微敛，唇角压平，手指在石柱上轻轻叩了两下。找到了。果然就是你。倒省得我再费工夫找上门。
池婉清全然未觉。
她皱眉：“你是说，乔志峰现在开的是那辆阿斯顿马丁？”
“除了他，谁还能这么跑？”杜威语速变快，“他师父那一手‘断续点刹’，连我爸都没教过，独独传给了他。”
十个亿的投资，他个人掏五成。成，拿三亿；败，五亿打水漂。
池婉清霍然站起，语速干脆：“一号、二号，听杜威调度，所有可能影响他发挥的车手，一律拦住。三号……第二圈，阿斯顿马丁进S弯时，逼他减速。”
杜威松了口气，语气轻了些：“拖十秒就够了，我能咬住他。”
三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违规干预比赛，轻则禁赛，重则吊销执照。可话音刚落，杜威就补了一句：“事成后，三千万，到账即付。”
三号沉默两秒，嘴角往上提了提。
池婉清踩着高跟鞋穿过贵宾区，直奔医疗室。
孔天成等的就是这一步。他朝人群里扫了一眼，阿力立刻接收到信号，抬手比了个短促手势。几个穿工装的男人随即散开，无声退场。
孔天成转身走向维修车间。门一推，里面两个工人正拧螺丝。他掏出证件晃了晃。两人愣住，立马放下工具。
“车间封半天，打卡下班。”他顿了顿，“真有人问，让找陈天杰。”
工人连连点头，脸上藏不住喜色。
他发了条定位给阿力。
“孔先生？”身后传来脚步声，乔薇薇跟了出来。
“来得巧。”孔天成头也没回，“待会儿，你会见到一个熟人。”
池婉清推开医疗室的门。空的。没有医生，没有病人，只有四个穿黑衣的男人站在墙边。
她脚步一顿：“你们……”
话没说完，身后门被轻轻带上。回头一看，门口又多了三人。
她背脊一僵：“大白天……你们想干什么？”
目光扫向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那里一片漆黑。
阿力没应声，只低头看了眼手机，抬手一挥。
池婉清被带进维修车间时还在挣扎：“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