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以为导演抠门,一听数字,反倒愣住:这价码,够他们拍半个月网剧了。
导演瞥见马经理身后这几张生脸,又见孔天成气定神闲站在那儿,心下了然。
他当即转身,冲那帮人扬声:“你们戏份总共不到两天,现在就滚蛋!爱去哪接活去哪接,两万一天的活儿,我祝你们明天就签上!”
回头朝场务吼,“财务,结清工资,现在!”
群演全僵在原地。
导演再没多看他们一眼,快步上前,一把攥住马经理的手:“马哥,救星啊!这就是你给我找的演员?”
马经理点头:“对。”
导演朗声笑开,用力搂了搂马经理肩膀:“这份情我记住了,改天必须喝一顿!”
接着他转向几人,手里已抽出四本剧本,挨个塞进他们手里:“来得正好!边化装边看,三十分钟后,下一场……准备开拍!”
几人怔住。
不用试戏?
孔天成在旁道:“你们演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去吧,别掉链子。”
导演闻言,目光扫向孔天成,略带疑惑。
马经理凑近,低语两句。
导演立刻转身,伸手过来,掌心温热有力:“您就是孔先生?”
孔天成笑着,握了上去。
孔天成对那位导演的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但面孔确实见过。
能掌镜这种体量影片的人,绝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握手刚完,导演便带着几位演员转身离开。
“老板,您带的这几个,真能扛住?”马经理压低声音问。
孔天成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肩头:“放心。”
庄大成带来的这几个人,眼下虽只是群演身份,可上一世,正是他们跟着庄大成靠一部处女作,双双拿下最佳新人奖。演技这东西,真要出问题,反倒稀奇。
马经理松了口气。
他刚才在导演面前可是把话说满了……说准备找来几个靠得住的特邀演员。
下一场戏很快开拍。
孔天成没具体活儿,却因身份特殊,被安排坐在遮阳棚下的躺椅上,离机位极近,全程旁观。
这场讲的是男主角潜入敌国高层驻地执行刺杀任务。
孔天成带来的几人,饰演他麾下一支秘密机动小队,相当于民国时期的特勤力量。
有短兵相接的紧张,有身份即将暴露的压迫感,也有临危赴死的决绝。
每人五六句台词,全片节奏紧凑,情绪转换必须卡在毫秒之间。
庄大成站在监视器旁,手心全是汗。
导演一声“过”,随即抬手鼓掌。
庄大成抹了把额角,抬眼望向孔天成。
“庄导,这几个确实稳。”孔天成朝他点头。
庄大成苦笑了一下,凑近些,低声问:“孔先生,实不相瞒……我跟他们合作快一年了,连我自己刚才都没底,能一条过。可您从头到尾,好像一直笃定?”
孔天成摇头:“不是信他们,是信你。”
庄大成心头一热。
他不知道,孔天成信的从来不是他本人,而是那段早已写进影史里的履历。
马经理在旁边听着,后背发凉。
原来老板根本没摸过这几人的底细,那句“放心”,纯粹是拿命押注。
这时钱大震笑着走过来,一把搂住马经理肩膀:“谢了啊老马!没想到一次就成,这几个用着太顺手!”
马经理干笑两声:“都是我们老板亲自挑的。”
钱大震转头看向孔天成,郑重道谢。
孔天成摆摆手,侧身示意庄大成:“功劳在他。”
他乐得推庄大成往前走……多一个熟人,就多一道门路。
他随口问:“听说您这儿副导演叫徐正?他在不在?”
钱大震立刻招来一名场务:“带孔先生过去。”
场务领路,孔天成刚迈步,见王富强还杵在原地,抬手招呼:“还不跟上?真打算在这儿干看着?”
庄大成下意识也想跟去,却被孔天成按住肩膀:“你们都是导演,话匣子一打开,有的聊。趁现在空档,多请教请教……你那部新电影,怎么搭班子、怎么调光、怎么控节奏,都值得问问。”
“新电影”三个字,他说得不重,却刚好落进钱大震耳朵里。
孔天成一走,钱大震目光就亮了起来:“哦?你还有新项目?”
庄大成点头:“刚签完,孔总投十个亿。”
钱大震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他自己这部战争片,五亿预算已算行业顶格,春节档主宣全铺,号称黑马头号种子。
结果眼前这位新人导演,起步就是双倍投资。
他马上换了一副神情,语气都沉了几分:“那我得好好听听。”
马经理站在边上,听见“十个亿”三字,喉结动了动,顺势揽住庄大成肩膀,笑得自然又亲热:“我这兄弟是新人不假,可手上功夫,真不比谁差。”
庄大成挠了挠耳根,没接话。
接下来半小时,钱大震越聊越踏实。
等演员补妆、布景收尾的工夫,他已经认定:这年轻人,不是运气好,是真有料。
“厉害。”他心里只留下这一个词。
“孔先生,请这边走。”场务引路。
片场满是断墙残垣,碎石瓦砾散在脚边,玻璃碴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孔天成步子不紧不慢,王富强跟在后面,脚步越来越快。
刚才那一场,同伴们一句没错、一个没卡,镜头全收进去了。
他手心发烫,嗓子发干,恨不能立刻冲进镜头里。
可孔天成没松口。
只说:“别急,有更好的等着你。”
王富强喉咙一滚……
更好的?还能比这更大?
王富强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喉结上下一滚……自己的本事,真能扛住这个角色?
场务推开一扇标着“B3”的摄影棚门,侧身对孔天成点头:“孔先生,徐正副导演在里面。”
“他没去主片场?”孔天成问。
“徐正副导演原本是来改钱大震导演的剧本,顺带借咱们场地拍自己的片子。”场务边走边说,“钱导和他私交好,觉得他改戏有分寸,当场留人,挂了个副导演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