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清正要去拉聂松,没想到他眼睛一瞪:“我可不要跟他们坐一桌。段哥,还有老张,来来来咱们一起坐,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对了,小五!小五!你个贼小子,快来给我倒酒!”聂松嘴里骂着,心情却高兴得不得了,“这傻小子蛮牛一样,那日非要跟我切磋。也是我轻敌,他起手一个过肩摔将我掼在了地上。”
“哈哈哈,我家傻小子从小就劲儿大。”段正很是高兴。
老张也很配合:“您这体格子……小五不能吧。”
“您老不知,他将我摔到地上后,还问我要乌骓马!您瞧瞧,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事儿!”
“将军,我来了。”小五抱着个酒坛子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十三、十四。
聂松捏了捏两个小的肩膀,很满意:“赵家山养人!这些个小子、姑娘,个个都健壮。”
段正却说道:“是暖丫头会养,她不仅养孩子,就连咱们山上的大人,也在她手底下养了一遍。”
“啊哈哈,好啊,好!”聂松大笑,给几人满上酒。
沈明清见聂松这般豪放,哭笑不得。
赵暖看向沈明清笑道:“由他去吧,再安排小五他们几个坐一起。”
跟沈明清说完,赵暖面对大家说道:“今天晚上的赵家山,不论尊卑,不论地位,大家都是一家人。想跟谁一桌就跟谁一桌,高兴跟谁聊就跟谁聊。吃高兴,喝高兴,聊高兴,才是要紧事儿。同桌人聊腻味了,咱们换一桌也行的嘛,反正地方大,今夜也不需要规矩!”
听到赵暖这样说,所有人都开始鼓掌。
后院的骡大哥“嗯啊,嗯啊”的叫,刘臣也跟个老顽童一样学。
惹得还没一岁的廖庭连蹦带跳,笑出了口水。
赵暖这个做主人的没有固定坐在哪一桌,她端着酒杯,挨桌流窜。
招呼了这个又招呼那个,气氛被她调动得十分热闹。
中途林静姝喝醉了酒,她端着酒杯,先是要跟毛婶子喝一杯,然后又找到肖鱼碰一个。
最后揽着沈云漪的肩又哭又笑,喝了一杯又一杯。
沈云漪被她闹得哭笑不得,然后跟大家说:“瞧瞧谁家的儿媳妇像她这样子。”
林静姝却并不怕,只是撒着娇:“娘……再喝一个。”
沈云漪叹了一口气揽住她:“儿啊,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她这一句叹让所有人都差点落泪,辛苦的不只是林静姝。
赵家山上所有人都辛苦,随州城中所有人都辛苦,天下人也都辛苦。
刘臣端着酒杯晃悠了几下才站起来:“来,我刘臣今日敬大家!咱们不怕辛苦,那是因为好日子还在后头。”
“好日子还在后头!”
“对,咱们的好日子,随州城的好日子,天下百姓的好日子都还在后头!”
不管男女老少,所有人都举着酒杯站起来,一饮而尽。
这杯酒他们敬自己坚持,敬亲朋扶持,敬天地不悔。
“还有一件事!”赵暖再次举杯,“我们赵家山姐妹越来越多,今儿让各位做个见证,我们义结金兰,顺便认个干娘。”
“好啊!”崔利看向沈云漪,“老夫人往后有这么多干女儿,福气如何享得完哟。”
“哈哈哈,借崔大人吉言。”沈云漪红光满面。
当年失去侯府,她感觉天都要塌了。要不是顾念孩子,她真想随着丈夫一去了之。
今日她想说“侯府爵位算个屁!尉迟家算个屁!我沈云漪的孩子个个人中龙凤,反了你又如何!”
赵暖、林静姝、陈秋月、周清辞、柳黄、月白、肖三碗站在一处。
刘臣自荐:“我来写《金兰谱》如何?”
“求之不得。”赵暖点点头,不过还要等一下。
崔利晚了一步,遗憾叹气:“哎,我输在太年轻了。”
赵暖接过沈明清点燃的香,一人一炷后,手中还剩了两炷。
沈明清正想拿走,她却躲开:“静姝,春莲、春梅比清辞大还是小?”
听到这话,林静姝眼泪刷得一下就流下来了:“春梅、春莲都小我一岁。”
周清辞也脱口而出:“她们俩小我月份。”
“那好,”赵暖看向宁安、妍儿,“你们俩来代替春梅姨、春莲姨持香结拜。”
“是,娘。”
“是,大娘。”
两个小姑娘还记得春梅与春莲,郑重接过香,站在了周清辞右边。
“刘大人,春梅春莲两人是我爹娘在路上捡的,你写名儿的时候就写‘赵春梅,赵春莲’吧。”
“不……”
“姐姐,我希望她们俩能沾些您的福气。林家……”林静姝话没说完,只是转过头擦眼泪。
赵暖跟周清辞对视一眼,眉头皱起。
一本红色金兰谱,面上画着一支兰。
翻开里面,写着义结金兰之人的名字。
名字之下又写着生辰八字、籍贯。
生辰不同,籍贯却都是“赵家山”。
供桌放在赵家山山门处,桌上放着金兰谱。
赵暖她们面向赵家山外的天地,站立。
刘臣高呼:“拜!”
她们便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依次焚香叩拜。
“歃血!”
沈明清端来酒水,赵暖他们纷纷咬破手指,滴血入酒碗。
这代表着从此以后,她们血融在了一起。
“盟誓!”
“天地为证,山河为凭。大宏三十二年除夕,随州城赵家山。今日我等九人结为异姓姐妹。”
“此后——不欺心,不背义,不相疑。”
“有衣同穿,有食同分,有难同当,有路同行。”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一生一世不相负。”
“若违此誓——”
赵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骤然变轻:“叫我们在这乱世里,再无一人可信。”
说完,所有人都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从此她们血脉相连,不因嫁人而断绝,不因生子而疏远。
喝了酒,完成仪式。
赵暖笑道:“咱们人多,也就不按照一二三四来排了。只是记着年岁大小,喊一声姐姐就好。”
廖轩歪着小脑袋:“赵姨奶奶,您最省事儿,其她姨奶奶都是您妹妹。”
“哈哈哈”赵暖沾了点碗底的酒水弹在了廖轩额头,“哎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啊。”
“哎呦,小轩儿提醒我了。”周清辞拿过自己的那本金兰谱,“我得随时揣怀里,不然忘了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可如何是好。”
结拜完,她们还要认沈云漪为干娘。
可沈云漪却挥手,将林静姝逐出了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