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全网读者如痴如醉的,是在吴邪一路破解战国帛书隐秘机关的过程中,陆行舟借由主角这个古董铺大少爷的口吻,如数家珍般甩出的大量古陶瓷鉴赏绝活:
“凡官窑大器,必有暗刻记,隐于缠枝牡丹叶脉之阴。”
“柴窑天青,滋润细腻,光色夺目,乃千年造化所得,水浸千年而不失其泽。”
“元青花所用苏麻离青,内含高铁低锰,窑火之中铁质下沉,凝聚成斑……”
一段段比专业鉴宝专家还要老练毒辣的瓷器行话,被陆行舟以行云流水的文笔,揉碎在步步杀机的探险里。
看小说的年轻人,哪里见过这等把“古玩暗号”和“地底倒斗”结合得如此出神入化的神仙笔法?
一时间,整个华夏大地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古玩狂热潮”!
无数原本对历史文物毫无兴趣的年轻人,拿着荧光笔在小说的陶瓷描写处疯狂划线做笔记,各大古玩城、旧货市场里,突然涌入了成群结队带着黑框眼镜、拿着放大镜装模作样的小年轻。
古玩城里的老摊主们,甚至连做梦都没料到,自家的地摊生意能在这个冬天突然红火成这样!
……
而此时此刻,国家博物馆内。
宽阔庄严的一号中央大厅中,布展工作已经进入了最后倒计时的冲刺阶段。
数十位身着白色工作服、戴着厚实脱脂棉手套的国家级文博专家,正围拢在一座堪称堡垒级别的特级防弹密封展柜周围,神情肃穆而凝重。
故宫博物院的单院长亲自坐镇现场。
老人虽两鬓斑白,但步履如风,一双深邃矍铄的眼睛来回扫视。
“恒温恒湿系统测试完毕没有?”
“回院长!温度恒定二十度,湿度百分之五十五,误差不超过零点二!”
“气体置换系统呢?”
“惰性气体充注管道完全密封,微压差控制已稳定!”
单院长缓缓点了点头,目光移向了防弹展柜的最中央。
隔着厚达五公分的防弹玻璃,在那座缓缓旋转的展示台上,一尊泛着蓝白幽光的梅瓶,正傲然独立。
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
整个展厅一片寂静,所有在场的老专家,哪怕早已见过这尊国宝无数次,每次屏息凝视,依然会被震撼。
单院长双手负在身后,凝视着梅瓶上如烟雨般晕染开来的青花线条,眼中泛起了一抹复杂而悠远的追忆。
为了这次八百年大展,老院长几乎操碎了心。
然而,当满室文博人都在为器物的完好无损而暗自庆幸时,单院长的眉心,却始终悄悄锁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遗憾。
文物活起来,不能光靠冷冰冰的玻璃罩子,更不能光靠专业学者写在说明牌上,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
几天前的雪夜,陆行舟在紫禁城万春亭下,一曲《天地龙鳞》惊天地泣鬼神,用宏大的交响与沉重的鼓点,把六百年的帝王宫阙与中华民族挺直的脊梁,唱进了全国亿万人民的心坎里。
可眼前的瓷器不同。
这是青花瓷。
是宋元明清以来,无数江南窑工在风雨晦暝中,以泥土为肉、以釉水为血、以天地之造化为魂,烧造出的华夏至宝!
它属于江南水乡连绵的梅雨,属于油纸伞下幽深逼仄的青石小巷,属于含蓄内敛、欲说还休的东方风雅!
单院长执意要给陆行舟发去“特邀文化顾问”的红头公函。
世人皆以为老院长是爱才,想借陆行舟如日中天的文坛威名给大展撑撑场面。
唯独老院长自己心里最清楚,那张公函背后,深深压着一个多么渴望、却又不敢轻易宣之于口的不情之请!
他多想……
多想让这个少年奇才,能再度以他那支惊艳天下的如椽巨笔,为这尊八百年沉淀的元青花梅瓶,写下一首真正能配得上它的绝唱啊!
可是老院长心里也明白,绝妙的辞赋词曲,向来是天地文章偶得之,强求不得。陆行舟近来身上压着多少大作连载,他又怎好意思当面倚老卖老,去硬逼这个年轻人?
单院长望着展柜里流转的幽蓝青花,将所有的期待与渴望,长长地咽回了心底,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一切,只待后日开幕,全看天意了。
……
而此时此刻,相隔数公里之外的北京潘家园,旧货市场。
寒风刺骨,却丝毫阻挡不住人山人海的热情。
因为《秦岭神树》那几万字关于古董鉴定秘辛的狂暴更新,今天的潘家园简直成了年轻人的狂欢胜地,到处都是拿着手机对照小说找“暗记”的学生和白领。
在市场最深处、一块被几个水泥墩子围起来的偏僻泥地上,王浩正撅着屁股,蹲在一个脏兮兮的地摊前。
王浩今天特意翻出了一件压箱底的加厚长款风衣,立起领子,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黑超墨镜,头上还扣着一顶鸭舌帽,活脱脱一个刚刚金盆洗手、重出江湖的倒斗老手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