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正低着头装死,祈祷这场风暴赶紧过去,突然被点名,吓得浑身一哆嗦。
“理查德教授,我……”
他堂堂一个英国议员的儿子,剑桥大学文学系的天之骄子,居然要被当众驱赶到最后一排去?
更何况,他刚才还在女伴面前吹嘘自己的才华,这要是灰溜溜地走到后面,他的面子往哪搁?
“可是,理查德教授,这里并没有贴名牌,按照惯例……”
“没有可是!”理查德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按照惯例,陆先生也不一定会来。赶紧换位,不然我叫安保人员把你请出去!”
这下子,亚瑟是彻底没辙了。
在这个地盘上,理查德的话就是圣旨,谁让人家是学会的高级会员,而自己只是一个学生呢?
亚瑟只能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灰溜溜地站起身,一步三挪地朝着最后一排走去。
而在大厅的最后一排,陆行舟笑道:
“你看,谁说的国外没有人情世故?”
“这就和咱们国内吃席的时候,鱼头必须要对着主客是一个道理。虽然没有名牌,但只要大腿够粗,坐哪哪就是C位。”
夏晚秋被他这个“鱼头论”逗乐了。
在理查德亲自的迎接下,陆行舟和夏晚秋坦然地坐在了第一排最中央的VIP席位上。
刚才还有些高傲的欧洲贵族学生们,此刻纷纷向两边挤了挤,给这位“短篇小说之神”腾出足够的空间。
……
这段小插曲过后。
交流会的前半段正式拉开了帷幕。
不得不说,抛开刚才的傲慢,这场学术交流会的含金量确实极高。
几位来自欧洲顶尖学府的文学教授轮流上台,围绕着“短篇小说结构解构与重塑”、“现实主义批判的边界”等深刻主题,进行了十分精彩的分享。
而在这些分享中,陆行舟的名字和他的作品,成为了被引用次数最多的“黄金案例”。
尤其是理查德上台,他花费了整整二十分钟的时间,声情并茂地解构了陆行舟那篇《变色龙》。
“诸位请看,《变色龙》这篇伟大的作品,它摒弃了冗长的背景铺垫,仅仅用了一件‘穿了又脱、脱了又穿’的军大衣,就完成了对人性虚伪和权力屈服的深刻解构!”
大屏幕上面展示着原文片段。
理查德谈到这篇作品,依旧是激情四射,这是一位热爱文学的人发自内心的感受。
台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在这个环节中,理查德每讲一句,陆行舟的地位就被拔高一分。
他静静地坐在第一排,听着这些西方学者去拆解、去赞美他的作品,脸上始终保持着温和礼貌的微笑。
……
时光飞逝。
交流会进行到后半段,也是历届最引人瞩目、最容易擦出火花的环节——
“自由探讨与即兴创作”。
这个环节,最考验作家的思想深度、临场应变能力以及文学素养。
不少被压抑了半天的英国青年才俊,此刻都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跃跃欲试。
从康德扯到了歌德,从黑格尔谈到了雪莱。
各种文学流派、哲学名词在会场上空交织碰撞,洋洋洒洒。
与此同时,亚瑟觉得自己找回面子的机会,终于来了!
自己擅长写诗啊,只要创作得好,说不定能被理查德先生看上,也许就重回第一排了呢!
然而,亚瑟并不知道,陆行舟还有一个“中华诗魁”的称号。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怕。
因为今天,他要用的是英文作诗!语言的壁垒,就是他最大的护城河!
想到这里,亚瑟整理了一下西装。
“听了各位的辩论,我深受启发。”
“为了向今天的交流会致敬,我想在此,即兴创作一首英文十四行诗。”
听到有人要即兴作诗,会场里的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不少教授都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亚瑟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
他这首诗,辞藻华丽,用了大量繁复的英文古词汇,韵脚押得也算工整。
一曲终了。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礼貌而热烈的掌声。
理查德微微点了点头。
亚瑟沐浴在掌声中,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觉得,自己刚才丢掉的面子,终于捡回来了。
然而,这还不够。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那么也就罢了。
然而,他偏不,这位学生非要挑战陆行舟的权威。
亚瑟没有回到座位,而是转过身,直面坐在第一排的陆行舟。
“陆先生,您的短篇小说之精彩,我们都有目共睹。”
“只是不知道,您对我们的诗歌是否也有所涉猎?”
亚瑟微微欠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大声说道:
“今天,我们是否能有幸,聆听一下陆先生在英文诗歌上的……‘指教’?”
图穷匕见!
这句话一出,整个金色大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的欧洲学者和学生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都听得出来,亚瑟这是在故意刁难!
让一个中国人,当着一群英国人的面,即兴创作一首英文诗歌?
这简直就是逼着对方用自己不擅长的武器,在别人的主场决斗!
理查德脸色一沉,刚想出声训斥亚瑟的无礼。
“陆先生,如果您觉得英文作诗太为难的话,用中文也可以,我们这里有翻译。”亚瑟看似体贴,实则步步紧逼。
然而。
陆行舟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或者是愤怒。
英文诗歌?难道你以为英文诗歌,我脑子里就没有存货了吗?
陆行舟淡淡一笑。
既然刚才亚瑟的诗歌运用了大量繁复的英文古词汇,那么就自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