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过后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收缴粮税。
按照往年情形,整个缴纳过程会持续将近一个月时间。
为了提高效率,宋启明专门召集绥宁城大小官员、书吏开了一个小会。
“每年百姓缴纳粮税都要辛苦运到县衙,遇到不合格的粮食还要运回去重新晾晒挑选,今年换个法子。”
“各个县衙的人手都十分充足,全部分派到镇上统一收缴,一次性把粮税全部收回来。没交的、不合格打回去的,统一在第一次收缴后的第三天缴纳粮税。”
“秋收后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整个收缴过程十天必须全部结束。”
一声令下屋内众人鸦雀无声。
户房书吏将开春买粮种的账册推到宋启明面前。
“大人,这是今年春天百姓从府衙借的稻种数目,收缴粮税的时候可以一起收回来。”
当初买稻种的三千两还是府衙问商户借的。
宋启明右手按住账本,“催征通知明天全部发出去。”
“粮税缴纳标准,怎么收?地点在哪里?都要写得清清楚楚,不能多收百姓一斤粮食。”
第二天和催征通知一起发出去的还有府衙大小官员十六人。
他们分成四组分别前往青峡县、云渚县、松壑县和砚山县。
一是将收上来的粮税全部押回来,二是巡视监督,防止下面官员在收取粮税的时候中饱私囊,欺压百姓。
……
回到松州城的谷宝珠和谷惊鸿前脚才踏进府,后脚谷家人就全部到齐了。
谷夫人看着黑了一个度的谷惊鸿当场被吓到尖叫。
“怎么变得这么黑?”
说完她捧住谷宝珠的脸蛋上下打量。
“还好就黑了一点,养几天应该能回来。”
晚膳过后,谷夫人单独来到谷宝珠的房间。
“薛家传来消息,他家长子考中了进士,等回来让你爹把他叫到府里,你见一面。”
谷宝珠烦躁地走到床边躺下。
“娘,我刚回来你能不能别说这些。”
谷夫人掀开薄褥将人拉起来。
“松州城与你年纪相当的青年才俊两只手都数的过来,家世勉强能匹配我们家的也就两三个,不早点定下来被人抢走可怎么好。”
谷宝珠有气无力地坐在床上,“能被人抢走说明本来就没缘分。”
她抓住谷夫人的手,眼神恳求地看着她。
“娘,我不想太早嫁人,这次我去绥宁城灵慧县主说了,女子的最佳生育年龄是二十四到二十九岁,太早嫁人对身体不好,还容易难产。”
“整个西南省阿爹的官职最大,反正我都是下嫁,晚点也没关系。”
谷夫人瞪大眼睛,“二十四岁孩子都能上学堂了,这真的是灵慧县主告诉你的。”
谷宝珠用力点头,“当然,否则县主和诗雪怎么还不嫁人,她们比我还要大好几岁呢。”
谷夫人只思考了一瞬就拼命摇头。
“我生你大哥的时候也才十八岁,身体不也好好的,只要调养得好一切都不是问题。”
“男子二十岁成家,你要是不早点嫁人,就挑不到好的了。”
此法不成谷宝珠又说:“我在家是爹娘兄长捧在手里的掌上明珠,嫁出去谁知道婆家对我好不好。”
“想让我嫁人可以,我想招赘。”
一道雷劈下来谷夫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吓得半天才回过神。
“招赘肯定不行,我们家又不是没有男丁,真招回来还不得乱套。”
谷宝珠彻底没了耐心,掀开薄褥把头一蒙。
“那就晚两年,最起码等我二十岁再嫁人。”
接下来谷夫人苦口婆心地说了两刻钟谷宝珠都不搭话,最后只好无奈离开。
主屋里,谷夫人坐在凳子上连叹三口气。
“老爷,你说这可怎么办~”
刚洗完澡出来的谷中旬将里衣披上。
“既然宝珠不愿意,那就晚点,我谷中旬的女儿不愁嫁。”
谷夫人狠狠瞪着他,“那你倒是说出几个三四年后能配得上宝珠的人选。”
谷中旬不说话了。
能配得上的也就现在这几个,小几岁的还真没有。
“其实家世再低些也无妨,只要对宝珠好就成。”
谷夫人用力将手帕砸到他脸上,恶狠狠地说道:“本来就是下嫁,再低些配不上我女儿。”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闹成这样都是你惯的。”
看着妻子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谷中旬一脸无辜。
他委屈地喃喃自语:“什么叫都是我惯的,你就不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