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扬手腕发力,三长老的脖颈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老家伙憋紫了脸,眼底透出癫狂的狠毒。
他那只断了手腕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了一枚发黑的骨哨。
含在嘴里。
用力一吹。
没有声音。
但整个大殿的温度,硬生生降了十几度。
那些原本没头苍蝇一样的阴傀,齐刷刷停住。
几百双没有眼白的黑瞳,全部锁定了龙飞扬。
柳碧夏浑身汗毛倒竖,从脚底板凉到天灵盖。刚才那一腔怒火,全被这诡异的死气浇灭,剩下的全是本能的惊恐。
“当心,这是长生殿的唤尸音。”
王有白咽了口唾沫,把方向盘锁举得更高。
“柳小姐你往我身后靠靠,这玩意儿能破伤风不?”
话音未落。
大殿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刺眼的强光手电照进来,把殿内的阴暗撕开一条口子。
袁世林穿着黑色风衣,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调局队员,端着枪冲了进来。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袁世林的声音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威严。
他原本在外面等支援,可这寺里动静太大,他怕龙飞扬搞出人命,只能强行破门。
结果这一嗓子喊完,大殿里安静得吓人。
没人蹲下。
几百个踮着脚的“香客”,慢吞吞地转过头,迎着强光手电,看向袁世林。
手电光打在他们脸上。
面无血色,眼眶里化不开的黑。
有个老太太的下巴还歪在一边,那是刚才被龙飞扬随手扇脱臼的。
特调局的队员们呼吸都停了。
袁世林头皮发麻。
“警告最后一次,放下武器,蹲下。”
三长老被龙飞扬捏在半空,喉咙里挤出漏风的惨笑。
“龙飞扬,你的席,官方来随礼了。”
老家伙拼尽全力,又吹了一下骨哨。
几百个阴傀动了。
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般,放弃了龙飞扬,直接扑向大门处的特调局小队。
袁世林面皮一紧。
“开火。”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火舌喷吐,子弹打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阴傀胸口和脑袋上。
血花没溅出来。
只有几缕黑气飘散。
那些被打中要害的阴傀,只是停顿半秒,顶着弹雨继续往前冲。
一个队员被扑倒,阴傀张开散发着恶臭的嘴,直接咬向他的脖子。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袁世林一脚踹飞那个阴傀,拔出腰间的特制电击棍。
高压电流劈啪作响,砸在阴傀身上。
没用。
阴傀连痛觉都没有,反手一爪子,撕开了袁世林的风衣。
防弹背心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抓痕。
场面彻底失控。
特调局的防线一触即溃。
柳碧夏看着这一幕,手指掐进掌心。
阴傀的厉害她清楚,潭水抽了他们的魂,现在的他们就是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几个阴傀调转方向,朝她和王有白扑来。
王有白大吼一声,闭着眼睛抡起方向盘锁。
哐。
纯钢的锁头砸在一个阴傀脑门上,硬生生把头骨砸瘪了下去。
可那阴傀晃了晃,又伸出了手。
“大哥,我这物理输出不破防啊。”王有白急得跳脚。
龙飞扬叹了口气。
他看着被阴傀逼得节节败退的袁世林,摇了摇头。
“袁队长,你们这工作服质量不行啊。”
他把三长老往地上一砸,一脚踩住老家伙的胸口。
然后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修罗真气在指尖汇聚,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芒。
“今天教你们个乖。”
“对付脏东西,别用枪。”
龙飞扬手腕一翻,两指并拢,对着大殿虚空一划。
一道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呈扇形荡漾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波纹扫过的地方,空气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那些正扑向特调局队员的阴傀,动作戛然而止。
被人卡住了脖子停在半空。
紧接着,一缕缕黑气从他们七窍中钻出,在金光中消散。
几百个阴傀,齐刷刷地软倒在地。
堆成了一座座肉山。
大殿里,除了粗重的喘息声,再没别的动静。
袁世林举着电击棍,保持着防御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再看看站在大殿中央,连衣服都没乱一下的龙飞扬。
以往建立起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你……做了什么。”袁世林的嗓子干涩得吞了把沙子。
龙飞扬收回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物理超度。”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三长老。
老家伙引以为傲的阴傀大阵,被一指头破了个干净。
三长老眼里的癫狂不见了,剩下的全是深深的恐惧。
“你不是练气期……你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龙飞扬脚下用力。
咔嚓。
三长老的几根肋骨断了。
“我这人脾气不好,不喜欢被提问。”
龙飞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开门。”
大殿深处,那条渗着白水的通道,水渍越来越浓。
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袁世林回过神来,咬着牙走上前。
“龙飞扬,你不能带他走,他涉嫌……”
话没说完。
龙飞扬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杀气。
却让袁世林如坠冰窟,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袁队长。”
龙飞扬指了指地上的烂摊子。
“你们的公务,到这儿就结束了。”
“里面的事,归我管。”
他没再理会袁世林,提着三长老,大步走向那条通道。
王有白赶紧拉着柳碧夏跟上。
路过袁世林身边时,王有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听句劝,赶紧叫救护车洗地吧,这活儿没五险一金,不值当。”
三人一前一后,踏入通道。
刚迈进去。
身后的景象就变了。
大殿、袁世林、满地的阴傀,全都不见了。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雾。
脚下不是青砖,而是湿漉漉的泥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味。
这不是海腥味。
是血腥味。
三长老被龙飞扬提着,怪笑起来。
一边咳血一边笑。
“晚了……龙飞扬,你真以为老朽在外面,只是为了发那几张黄纸。”
“老朽是在拖时间啊。”
前方雾气散开。
一座巨大的黑石牌坊出现在三人面前。
牌坊上刻着三个字。
寒魄潭。
牌坊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青色长衫,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
柳无咎。
他看着龙飞扬,脸上的笑容温和得教书先生一般。
“龙先生,你终于来了。”
柳无咎把灯笼抬高了一点。
灯光照亮了他身后的水面。
深不见底的黑水中央,立着一根粗大的青铜柱。
陈梦辰被铁链锁在柱子上。
水面淹到了她的腰部。
她低着头,长发散乱,毫无生气。
龙飞扬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手里的三长老还在笑。
“没用的,中门已开,她的魂已经被寒胎井吸住……”
砰。
龙飞扬一拳砸在三长老的脸上。
老家伙的笑声戛然而止,半边脸骨塌陷,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龙飞扬随手把他扔在一边。
看着柳无咎。
“我刚才在外面说过。”
“我这人吃饭,只吃主厨。”
柳无咎叹了口气。
“龙先生杀气太重,这潭水,怕是洗不净。”
他拍了拍手。
水面翻滚。
青铜柱旁边,缓缓浮出第二个人影。
穿着保安制服。
胸口挂着员工证。
编号:000。
那个和陈梦辰长得一模一样,却在龟甲卦象里逼她开门的替身。
000号看着龙飞扬,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飞扬。”
“你来选。”
“救她,还是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