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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骨血级演技!他把痛感还给家属

    《尘药》的密钥延期经过两次,最终在岁末收官。

    全国院线总票房定格在一个让所有商业大片导演头皮发麻的数字上。

    江辞没有去庆功宴,林晚把所有商业代言和跨年晚会推得干干净净。

    这一个多月里,江辞一直窝在京城的高级公寓里睡觉、浇花、看老电影。

    腊月二十九,街头年味冒了头。

    《失孤》在全国正式公映。

    没有流量明星站台,满天飞的营销号热搜。

    首映礼选在京城海淀区一家老旧的国营电影院。

    下午两点,影院门外停着一辆辆印着“团圆行动”的白色面包车。

    进场的观众里,看不到举着灯牌的年轻女孩。

    他们个个穿着深色的旧棉袄,有人背着双肩包,有人手里紧紧攥着印有寻人启事的塑封卡片。

    他们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寻亲家庭、基层打拐民警,还有多年来自愿奔走在省道线上的公益志愿者。

    星火传媒总监李维站在大厅角落,手心全是汗。

    “林总,除了官媒的两个摄像,我把所有娱乐狗仔全拦在外面了。这场子气氛太重,我怕有人乱拍搞事。”

    林晚穿着一身黑西装,双手插在兜里,目光扫过那些低着头走进影厅的斑驳白发。

    “不用管媒体。今天这不是首映礼,是给雷泽宽他们的一份交代。”

    三号巨幕厅内,三百八十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灯光熄灭。

    巨幕亮起,龙标闪过。

    当江辞饰演的雷泽宽骑着那辆破烂摩托车,从省道上驶入画面时。

    整个影厅陷入死寂。

    放映厅前排,一位年过六十的老父亲盯着屏幕上雷泽宽手里的旧账本。

    当看到雷泽宽用满是牙印的短铅笔记下“交警,一百元”时,老人的背弓得更厉害了。

    剧情一分一秒往下走。

    电影推进到卫生院采血点、小饭馆滚烫面汤里捞出诺基亚手机,影厅里压抑的低泣声开始在角落里零星出现。

    有人把头埋进掌心,有人用粗糙的袖口拼命胡乱抹着脸。

    直到铁索桥那场戏到来。

    巨幕上,浓雾笼罩着大江。

    罗钰饰演的曾帅扔掉红旗,扑向对岸那个撕心裂肺喊着“毛娃子”的农妇,跪在泥里嚎啕喊“妈”。

    全景镜头切回桥这一头。阴影里,江辞饰演的雷泽宽独自站在原地,破摩托车上只剩印着儿子“雷达”名字的红旗。

    江辞脸上没有任何张扬的痛苦,他只是看了一眼对岸的团圆,转身,单薄佝偻的背影推动车把,重新重新走入风中。

    第三排中间,一个年轻时就丢了女儿的母亲再也撑不住。

    她整个人顺着座椅往前瘫,双手捂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坐在她身旁的志愿者没有劝,只是默默把手搭在她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地拍着。

    没有奇迹,没有从天而降的团圆大结局。

    电影最后的三十秒长镜头,三十里外的国道上,大雾弥漫。

    雷泽宽骑着破摩托从雾中驶来,车尾红旗狂舞,随后人车一起被浓雾吞没。

    只有单调的发动机轰鸣和风声在影厅的音响里震荡。

    黑屏。出字幕。

    顶部白炽灯“啪”地一声亮起。

    整个巨幕厅里,三百八十个人,没有一个人起身。

    众人目光都紧紧锁在滚动的工作人员名单上。

    那面大雾里的红旗,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上。

    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一位皮肤黝黑、脸颊被高原风吹出深沟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塑封了十几年、已经卷边的寻子卡,低头看着上面男孩的照片,声音发干,在落针可闻的影厅里响起。

    “他最后还在路上。”男人抬起粗糙的手背,蹭过通红的眼角,“这才是真的。找不着,也不能停。”

    简单的两句话,没有技术分析,没有情绪渲染。

    影厅侧门的阴影里,导演李谦就站在那里。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李谦的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靠在水泥墙上。

    他在外卖风雨里熬过来的五年,在农村白事现场挨过的白眼,修改了七十六稿的执拗,在这刻找到了最终的着陆点。

    不是为了拿奖,票房破亿,只是为了让这些在泥沼里找了半辈子的父亲母亲,认出屏幕里那个同类。

    李谦抬手揪住自己胸前的衣领,把脸埋进手臂里,喉咙里发出压抑至极的喘息。

    舞台右侧的候场区,光线照不到的死角。

    江辞一身黑色休闲服,安静地靠着墙根。

    他不抢着上台分享拍摄心得。

    他微微低着头,神情平静,双手垂在身侧,慢条斯理地解开右手的袖口,将衬衫布料往上挽了两寸,又重新扣好。

    内心吐槽很少,也很短。

    “雷泽宽这老头,后劲真足。”

    江辞感觉自己的双腿微微泛沉,那种在西南山区烂泥路里跋涉了十五年的肌肉记忆,正在试图往他现在的骨头缝里钻。

    但他没有放任这种情绪泛滥。

    他看着前排那些举着寻子卡片的老人,眼神清明。

    雷泽宽已经活在胶片里了,从今天起,那辆破摩托车会替所有的寻亲父母继续跑下去。

    他把角色留在了荧幕上,把尊严和真切的痛感还给了这些人。

    工作人员拿着麦克风走上台,小心打破了沉寂:“感谢大家来到《失孤》的放映现场。请我们导演李谦,还有主创团队和大家见个面。”

    李谦用力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痕,推开侧门,脚步沉重地走上台。

    江辞和罗钰跟在他身侧,站在隔着一米远的边缘位置。

    现场没有例行的欢呼,只有一片带着鼻音的安静。

    映后交流刚开始,话筒还没递下去。

    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上,一位满头白发、牙齿都已脱落大半的老妇人颤巍巍地举起了手臂。

    志愿者见状,连忙把领夹麦克风递到她嘴边。

    老人没有看荧幕,没有看光鲜亮丽的演员。

    她的那双混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台中央的导演李谦。

    “电影最后那个人,”老人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阵空洞的呼哧声,“还能找到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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