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看着它:“你跟我一起走?“
灰白色东西想了想,点头:“行。”
它从石台上滑下来,站直了身体,比林野矮半个头,但姿态从刚才的盘坐变成了一种准备移动的状态。
它朝广场东侧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走东侧那条线,外围现在有三拨大诡,东侧的那两拨势均力敌,不会分出胜负,它们打起来的时候注意力全在彼此身上。“
林野把小平和小安重新安置好,两个孩子一人一边靠着他的腿。
灰白色东西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丝线网格的间隙里,没有触碰到任何一根线。
他们从广场东侧穿出去,沿着一条逐渐收窄的通道往前走了几百步。
通道两侧的丝线越来越密,从丝线的缝隙里能看到外面的景象——远处的街道上有灰白色的影子在追逐,速度快得像掠过的风,偶尔有光爆裂,照亮一片区域再暗下去。
“那两拨还在打。“灰白色东西说,“它们在争南边的一栋楼,那栋楼的地基下面压着一截断掉的通道残余,谁抢到了谁就能从残余里吸到一点能量。“
林野想起疤脸人说过的话——那些运过来的东西在互相吞噬,抢地盘、抢资源,整个城市的中圈和外圈已经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林野的思路突然拐了一个大弯,顿时茅塞顿开,这不就是在争夺新的降临者位置嘛!
难道说,诡异游戏已经出事了?
好机会!
他们在通道里走了大约两刻钟,走到一处丝线变疏的地方。
灰白色东西停下来,用手拨开几根丝线,露出一个缺口,缺口外面是一条向上的斜坡。
“出去就是另一片区域,这片区域目前没有主,穿过这片区域之后有一条旧路,能绕过钟楼外围的屏障直接走到钟楼底层那扇侧门。“
“你之前说过钟楼的入口全封了。“林野说。
灰白色东西偏了一下头:“封的是主入口和它当初放我出来的那个通道,侧门是更早之前留下的,那扇门的位置只有几个老诡知道。“
林野跟着它从丝线缺口钻出去,踩上了斜坡的土面。
斜坡很陡,他每一步都要用手撑着两侧的土壁才能稳住身体。
小平和小安跟在他身后,两个孩子走得比他更稳,脚踩在松土上几乎没有滑动。
爬到顶端的时候,灰白色东西又停住了,它的身体微微前倾,像在听什么。
过了几秒后它开口了:“这里不对劲,这片区域应该有响声的,原主人虽然被打走了,但残骸上的气息还在散,新主人没来之前应该会有逸散的诡气在空气里流动,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林野也听到了,安静,一种异样的安静。
风不动,远处打斗的闷响声也听不到了,像整个区域被一个罩子扣住了。
灰白色东西的身体表面的壳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几条细小的裂缝,它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猛地退回来,一把拽住了林野的胳膊往旁边拖。
一道灰白色的光从它刚才站的位置横切过去,切过的地方土壁齐刷刷地断了一条线,断面光滑得像被磨过。
林野顺着光来的方向看过去,斜坡顶部站着一个身影,穿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灰白色的瞳孔正对着他的方向。
疤脸人站在斜坡边缘,手里握着一截断掉的灰白色丝线,线的一端还在微微发光。
他看着林野,又看了一眼那灰白色的东西,脸上的旧疤痕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来者不善。
林野皱起眉头:“你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