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到这儿来了。”疤脸人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的认可，“西南边确实有座空出来的区域，但那片区域被别的东西占了，你在岔道里听到的声音，就是它们。”
林野反问：“你不是说要找盟友？”
“找。”疤脸人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丝线组成的网的边缘，“但我找盟友之前，得先确认你到底有没有价值。你能拿到肾从通道里活着出来，确实不简单，但我还不知道你是靠运气还是靠本事。”
林野看着他的眼睛：“你刚才跟在我后面？”
“我没有跟，我抄了另一条路先到了这里。”
“你为什么不进去？”林野指了指那些灰白色的丝线。
疤脸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最近的一根丝线。
“这些东西是新的。昨天还没有，今天早上才长出来的，设界的人就在里面，我没摸清是谁之前不会踏进去。”
林野的目光越过丝线的网格，看向石板路远处。
石板路尽头的建筑轮廓被一层灰白色的薄雾笼罩着，看不清全貌，但能看到屋顶的形状是尖的，像一座收窄的塔。
“那你都摸清了什么？”林野问。
“现在这一片的新主人体型很大，占了西边大半片，但东边还有一只更小的东西在跟它抢。”
“谁赢了？”
“还没分出结果。我早上来的时候那个大的已经打过了两轮，小的没露面，但东边的丝线是小的设的，说明大的正在防守。”
小平忽然从林野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朝丝线网格的方向吸了一下鼻子，又缩了回去。
林野低头看他，小平抬头跟他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的意思他没完全看懂。
“金手指，小平能感应到里面的东西吗？”
【提示：他刚才碰了一下丝线上的标记残渣，那种气息跟他之前吞掉的老诡残渣有些像，里面那个设界的东西可能跟老诡同源。】
林野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跟老诡同源，意味着里面那东西可能也守着某个跟念希相关的东西——不是内脏，就是跟内脏关联的部件。
念希的器官被拆散了那么久，散落在诡异城市的各个角落，如果其中一个老诡把内脏的某部分特征炼进了自己的领域里，那么丝线上残留的气息就跟老诡同源。
“我要进去。”林野说。
疤脸人看了他一眼：“你进去干什么？”
“确认里面那东西守住的是什么。”
疤脸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探进自己外套内侧，抽出一截灰白色的细线。
他把那截线的一端递向林野：“你要进去的话，把这截线绑在手腕上。设界的人感应的是陌生气息，你带着一段它自己的边界线进去，它会以为你是它边界上的一部分。”
林野接过来，那截线触感冰凉，像捏了一根浸过冷水的头发。
他把线在左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
“你最好在天黑之前出来。”疤脸人说，“天黑之后这片区域会翻过来一次，到时候里面的布局全变。”
林野弯腰把小安放到地上，让小安牵着他的手，小平自己拽着他的衣角，两个孩子跟好了。
林野抬脚跨过铁栅栏门，踩上了灰白色的石板地面。
脚落地的瞬间，丝线上的浮尘在空气中轻轻震荡了一下又归于平静，设界的人没有反应，说明疤脸人给的那截线管用。
林野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小平和小安跟在他两侧，孩子的脚步比他还轻，在石板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走了大约两百步，石板路到了一片圆形广场的边缘。
广场中央有一座低矮的石台，石台表面嵌着暗红色的纹路，纹路从石台边缘汇聚向中央。
石台中央坐着一只东西，体型不大，比人类矮半个头，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壳，壳面上有细密的纹路。
它盘腿坐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掌朝上，它的脸是完整的，五官齐全，但眼睛是闭着的。
林野走近了才发现它的胸口处有一道竖着的裂口，裂口里透出一种微弱的光，暗红色的，搏动节奏很慢。
那是某种脏器残留的气息，不是完整的脏器，但确实有念希内脏的力量在流动。
林野停在了广场边缘，没有走到石台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