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魔都东海岸的海风裹着咸腥味。
一辆挡风玻璃布满裂纹的黑色奔驰大G打头，直接碾过施工便道上的碎石。
车后跟着六台黄色重型挖掘机，履带压在泥地上，轰隆隆震得地面发麻，排气管喷着黑烟，一路开进填海三期工程的核心区。
百米开外，红白相间的警戒线拦断了去路。
八辆闪着警灯的制式警车横在路中间，三十多名警察与上百个拎着橡胶棍的工地保安把前方围得水泄不通。
大G急刹停在警戒线前五米处，后面的挖掘机接连停稳，发动机怠速轰鸣。
车门推开，夏晚晴跳下副驾，海风吹起她的灰色针织衫下摆，紧身牛仔裤包裹着臀线，胸前饱满的弧度随着落地的动作颤了两下。
警戒线内，一个挺着啤酒肚、警服扣子崩开的中年男人迈步走出来。
男人是东海分局治安支队的张队长，唐啸天喂熟的狗。
张队长把嘴里的烟头往地上一吐，鞋底碾灭，举起高音喇叭对准这边，耀武扬威的喊道。
“前头的人听着！这里是省市两级重点工程施工重地，任何无关车辆严禁入内！
你们聚众开挖掘机冲击工地，已经涉嫌破坏国家重点工程罪！我命令你们立刻熄火下车接受检查，否则当场实施抓捕！”
身后的保安把橡胶棍在防暴盾牌上敲得砰砰作响，几个年轻辅警手按在腰间的警棍套上，往前逼近两步。
周毅把车钥匙揣进兜里，偏头骂了一句。
“妈的，唐啸天的狗腿子来得够快，这帽子扣下来够判十年的。”
猎犬拉开车后门，检查领队的设备，把胸前的微型运动相机镜头扶正。
陆诚推门下车，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独自朝警戒线走去。
“站住！陆诚，我知道你是大律师，但这里归老子管！”
张队长举着喇叭，唾沫星子乱飞，仗着身后上百号人，把喇叭筒杵到陆诚面前半米处：
“别以为你在网上有点名气就能胡来，今天谁敢动这工地一铲子土，老子连人带车全给你扣进看守所！来人，拿手铐！”
两个保安拎着棍子要越过警戒线。
陆诚停下脚步，抬起眼皮，瞳孔深处红芒亮起。
【法外狂徒】技能瞬间启动。
精神威压顺着视线压向张队长的大脑皮层。
张队长拿手铐的手僵在半空。
视野里的晨光消失了，脚下的黄色海砂变成粘稠的血水，冒着泡。
地底深处钻出十几只惨白腐烂的手臂，指甲翻卷，死死抠进张队长的皮鞋和脚踝。
一张张被水泥糊满口鼻、眼珠爆出的青紫人脸顺着裤腿往上爬，耳膜里挤满骨头碎裂的声音和尖利的哭嚎。
“还我命来！张扒皮，下来陪我们！”
“啊！鬼！有鬼啊！”
张队长眼球布满血丝，手里的喇叭筒掉在地上，摔碎了电池盖。
两手胡乱抓挠空气，魂飞魄散的往后退，脚下一绊，跪倒在泥水里。
两腿乱抖，一股骚臭的黄水顺着警裤流出来，在膝盖下积成一滩。
“别抓我！是唐先生让我干的！别抓我脚！”
张队长双手抱头缩在地上，裤裆湿透，哭喊声撕心裂肺。
身后原本气势汹汹的警察和保安瞬间乱了套。
“张队？张队你怎么了！”
几个跟班慌忙冲上去搀扶，被张队长一通乱蹬踹翻在地，整个拦截阵线乱作一团，没人再敢往前迈半步。
陆诚看都没看地上的张队长，从口袋里掏出工程对讲机。
按下通话键，抬手指了指右前方五十米外那座刚刚拆了模板的三号水泥主桥墩。
“就是那里，给我挖。”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领队洪亮的应答。
六台重型挖掘机同时拉高转速，排气管喷出浓烟，扯断警戒线，朝三号桥墩包抄过去。
辅警和保安们面面相觑，看着地上还在磕头求饶的张队长，又看着几台挖掘机，纷纷往道路两侧躲闪。
陆诚走到桥墩外围的土坡上，迎着海风眯起眼，脑海中唤出系统。
【残秽追迹】开启。
视网膜上的色彩迅速褪去，化作黑白灰三色。
在那座直径四米的高耸三号水泥桥墩底部，一股浓稠的纯黑色气流正源源不断的从地基裂缝里钻出来，盘旋着升到半空。
那是人死前的痛苦与怨念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儿。
陆诚喉结上下滚动一圈，握着对讲机的手指紧了紧。
“换液压破碎锤，砸开桥墩底部西侧承重台。”
轰！轰！轰！
两台改装了液压破碎锤的挖掘机扬起机械臂，碗口粗的钢钎对准桥墩西侧的混凝土基座，狠狠砸落。
C40混凝土在高频重击下崩裂，灰白色的碎石块四处飞溅，砸在周围的铁皮护栏上叮当作响。
十分钟过去，外层半米厚的混凝土剥落，露出里头交错焊接的螺纹钢筋网。
周毅带着几个工人冲上去，拎着无齿锯和液压剪，把拇指粗的钢筋一根根切断、扒开。
挖掘机的铲斗顺势探入，一铲子下去，带出大块并未完全凝固的灰黑色水泥块。
砰的一声，水泥层内部塌陷下去，露出一处直径一米多的不规则空洞。
一股尸臭混杂着化工污泥的酸臭味从洞口里涌出来。
站在前排的几个年轻警察捂着嘴蹲在路边干呕起来。
夏晚晴脸色发白，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抓住陆诚的衣角，眼睛盯着那个黑洞。
铲斗撤出，领队跳进坑里，拿毛刷和铲子清理掉表层的浮灰。
空洞底部，一具完整的人类骸骨暴露在晨光下。
骸骨双膝弯曲跪在底层钢筋上，两只手骨高举过头顶，十指指骨向后折断，死前在拼命向上抓挠。
肋骨断了七八根，脊椎扭曲变形，头骨仰着，张大的颌骨里塞满了灰黑色的凝固水泥。
“卧槽……真有人……”
“这他妈是活生生灌进水泥里憋死的啊！”
外围的工地保安们往后退去，几个胆小的把手里的橡胶棍扔在地上，转身就跑，谁也不敢再趟这浑水。
坑底的老工人红着眼眶，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的拨开骸骨胸前那层已经和肋骨粘连在一起的蓝色工装碎片。
碎布底下，露出半截被水泥包裹的硬物。
老工人用小锤敲掉表面的水泥壳，取出一枚巴掌大的不锈钢金属胸牌。
老工人抓起矿泉水淋在胸牌上，用袖子擦去上面的污泥和铁锈。
晨光穿透海雾照下来，金属牌表面反射出一道白光，两行激光刻印的黑字清晰可见：
蓝天环评机构，首席质检员：赵刚。
全场死寂，只有海浪拍打围堰的哗哗声。
夏晚晴眼圈泛红，咬着嘴唇，掏出手机对准坑底的骸骨和胸牌连拍数张照片。
“不准拍！都他妈把手机收起来！”
警戒线那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副队长突然反应过来。
拔出甩棍指着猎犬胸前的运动相机，带着五个铁杆黑警冲上来。
“涉及机密案情，谁敢外传按泄露国家机密处理！把他们的机器给我砸了，存储卡全扣下！”
黑警伸手去抢猎犬和工人们手里的拍摄设备。
周毅跨步上前，一脚踹翻冲在最前面的黑警。
双方剑拔弩张的当口，陆诚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陆诚掏出手机，按下免提键，冯锐带着电流声的喊叫传遍了安静的工地：
“老板，我们借壳海外数十个直播平台的同步直播，在线观看人数已破亿。
地方媒体的封锁网，被我们一个冲锋就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