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梨到城外的时候比预想的时间要早一些,还未到辰时,又稍微等了一会儿后,才终于看到许家的马车出来。
许若雁那边的人比她还要多上许多,丫鬟四个,仆妇两个,家丁护卫十八个,再加上拉着行李的马车,浩浩荡荡好长一支队伍。
大家族出身的还是底蕴深厚,这出行的排场大的很,方家在这上面还真是不能比的。
方梨有点钱都让方桃拿去钱生钱了,要不然就支到了女子公塾那边作为储备金,真要跟许若雁这样的大小姐比起来,她还是有点穷的。
许若雁看到方家的车队也是愣了一下,她身份低一些,连忙下了马车过来跟方梨见礼。
“见过县主,让县主久等了。”
方梨掀开了车帘,并没有下车:“无妨,我也刚到不久,事不宜迟,直接启程吧。”
这个时间点,铺子都开了门,家家户户不是急着上工就是去吃早食买菜的,城内正是最拥挤的时候。
官道上的车不少,许若雁没有迟到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能早到,是因为身份挂出去,来往车辆只要是比她身份低的都要让道,这才能畅通无阻。
许若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问道:“县主只带这么一些人吗?我听说广南府那边穷凶极恶,这一路上只怕不太平。”
方梨带的人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少。
“不如你上车来,与我同乘,一起说说话吧。”
方梨提议道:“咱们之前也没好好的交谈过,此去广南府,山高路远,有什么打算先互通有无,你说可好?”
方梨态度温和客气,惯是笑脸迎人。
哪怕许若雁原本对于她居于自己之上,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对上这么一张笑脸,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也好。”
她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莲子识趣的退到了车外,与车夫坐到了一起。
真上了马车,许若雁还有些惊讶。
虽然县主的仪制最高是可以四匹马拉车的,但是方梨比较低调,只用了两匹马,马车虽然比她那辆要大上不少,但是外观看起来很是普通。
没想到里面却装潢的很是豪华,所用材料无一不是最好的,一进来便是一阵暖香扑鼻。
里面不仅有睡觉用的床榻,会客的茶几与座位都一应俱全,还有给婢女休息的相对而言要小上一些的脚榻。
她那辆车受限于身份做不了太大,倒是不如她这儿舒服宽敞。
方梨抬手给她倒了一盏茶,马车这会儿已经开始行驶起来了,但那茶水也只是轻微晃动。
她这人有钱了就不会亏待了自己,古代出行本来就麻烦的很,时间也久,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马车还特意让人做的更为减震来。
里面舒服了就好,至于外面,低调些没那么招人眼。
“咱们去赴任,沿途都有当地的巡检寨兵分段护送,再加上自己的人手也足够了。咱们是去赴任,又不是去打仗的,倒也用不上太多的人。”方梨笑了笑,掀开帘子给她看了看不远处的禁军队伍,带兵领头的是刘庆荣。
她是县主,出行比起普通官员赴任的规格更高,在去到码头转水路之前,都是由禁军一路相送。
上船之后,还有沿途的水师相护。
去到广南府那边的衙门是先陆路再水路,再转陆路,但是一路过去分批段的都是会有官兵保护的。
她自己带的那点人不过是以防万一,和赴任了之后给自己调遣用的,贵精不贵多。
真带太多了,反而是累赘。
许若雁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脸上并无惊讶之色:“我知道沿途会有人护送,但县主是北地人,应该没听说过太多广南府那边的事情。”
“广南府沿海,那边瘴气横行,路途遥远难以行走,是咱们大楚最为贫困之处,以往都是流放穷凶极恶的犯人的去处。”
“而且百姓没有教化过,不会说官话,宗族之间格外团结排外,以往沿途还多有匪寇。这些年朝廷剿匪剿了多次,稍微好了一些,但是还有一些比较大的帮派势力,并没有完全覆灭。”
“以前的市舶司之所以会荒废,便是因为广南府那边很是难搞,在荒废之前,最后赴任的市舶司提举原本是大内总管,才刚到广南府便被沿路到匪寇给杀害了。”
“从那以后,便没有人想接这个烂摊子,渐渐的市舶司这个衙门就彻底的荒废了。”
她皱起了眉头,看向方梨:“我并不是危言耸听,只是觉得县主还是要更为重视一些,若是遇到了危险,方能保全自己。”
“我知晓的,你所说的这些事情均有记载。”方梨既然要干这个差事,自然不会什么都没了解便去赴任。
在写下那篇文章之前,她便去重点寻找过有关于市舶司的记载。
得益于她是国子监的学子,这些相关的记载与书籍,都能在国子监的藏书阁找到。
广南府按照她前世的地理位置来说,是广东与福建的一些地域划分到了一起,在她前世的古代还有个统称名字,便是岭南。
她们所要去的地方是广南府的府城,按照地理位置看,是广州。
这个地方虽然是大楚的地盘,但是一直都不受重视,纳税最少,麻烦最多,对朝中其他官员来说,确实是个烫手山芋。
但是对方梨来说,她却不这么认为。
广南府的地理位置特殊,是对外打通海外贸易的最好的位置。
只要打通了这条路,贸易发展起来,再加上强大的兵力,大楚才能永远的立于不败之地。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既然知道广南府如此危险,这桩差事也并不是什么好差事,为何还要接下来,与我同去呢?以你的家世,想来去谋求更好的差事应当不是难事才对。”方梨看向许若雁问道。
许若雁垂下了眼睛,一时没有说话,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后,才看向·方梨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