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晓组织秘密基地。
千手柱间站在一面落地镜前,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黑底红云长袍,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绝伦。
火影大人,何故谋反?
不知道为何,千手柱间想到了这句话。
他擡起右手,扯了扯黑色袍子胸口上的红色祥云,又低头看了看袖口上同样款式的红云图案。
出乎千手柱间预料的是,这件衣服质感意外的不错。
就算穿在身上,也没有任何闷热或者潮湿的感觉。
根据千手柱间这段时间的观察,外面连年下雨,还有这些带着很多通水管的建筑。
他已然明白自己是来到了雨之国。
想到这里,千手柱间擡头望向靠在墙边的宇智波斑,目光里满是困惑。
「斑,你再确认一下。」
千手柱间转过身,正面朝向宇智波斑,张开双臂,让这件长袍的全貌呈现给宇智波看c
「虽然这件袍子的质量很不错,但你的审美,真的没有问题吗?」
千手柱间不知道为什麽这件衣服是红与黑的搭配,总让人有种不详的感觉。
宇智波斑双臂抱胸靠在石壁上,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微微转动,打量着千手柱间。
他已经换下了身上的红色铠甲,取而代之的是一样黑底红云长袍。
身为秽土之躯的他,身上的铠甲半点作用都没有。
若是血肉之躯的话,关键时刻还能靠铠甲挡一下。
可秽土之躯只怕封印,不然就算死多少次,也会复原。
「柱间。」
宇智波斑缓缓开口。
他的身材很高大,刚好将黑色红云长袍给撑了起来。
背後还有宇智波焰团扇和锁镰,长发垂落在肩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听到千手柱间的问题,宇智波斑眼里闪过一丝恶趣味。
「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
「什麽可能性?」
千手柱间疑惑。
「是你太土了。」
宇智波斑淡淡道。
「我土?!」
千手柱间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指着宇智波斑身上那件同样款式的长袍,有点绷不住。
「你看看这件衣服,黑不溜秋的,上面还绣着几朵红云,我们两个大男人穿这种东西出门,别人会以为我们是马戏团的你知道吗?」
「还有这指甲油,为什麽还要涂指甲油?」
「这是晓组织的标配,入乡随俗,这个都不懂?而且这指甲油是黑底红云袍的配套要求,你以为我想涂?」
宇智波斑伸出他的右手,展示着上面新涂的深紫色指甲油。
晓组织核心成员都得涂指甲油,并且会被分配一个戒指。
只不过,宇智波斑的理由都是藉口,他纯粹是想看看千手柱间会是什麽反应而已。
「还有,柱间,别磨蹭了。毕竟,你也不想让木叶的人看见堂堂初代目火影成为叛忍吧。」
千手柱间的表情一僵。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後默默地把领口那朵被他扯歪的红云整理好,又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上的红云图案,脸上的表情像是地铁老人图。
「斑,你这家夥————」
千手柱间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死後几十年,宇智波斑变了很多。
「威胁人的本事倒是比以前更厉害了。」
「跟你学的。」
千手柱间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有把握冲破大蛇丸给他下的控制。
那个叫大蛇丸的後辈虽然天才,但「秽土转生之术」的精密度在他看来漏洞百出,破解起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可问题是,宇智波斑在他冲破第一层控制之後,又加了一层他自己的束缚。
宇智波斑的瞳力束缚对他的克制是硬性的,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挣脱不开,而且宇智波斑还说了,他要是敢乱来,就亲自去木叶走一趟。
千手柱间很清楚斑的实力。
终结谷那一战他拼尽全力才勉强赢了半招,而现在他只是一具秽土之躯,实力打了折扣,宇智波斑如果真的要摧毁木叶,他拦不住。
虽然听说那个叫清原的後辈很厉害,可千手柱间到底没有亲自见识过,没有确切的概念。
所以他只能先应付着,走一步看一步。
千手柱间叹了口气,只能认命以後穿这件衣服了。
木叶的初代自火影,忍者之神,千手一族的族长,现在穿上了叛忍组织的制服。
要是弟弟千手扉间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想到这里,千手柱间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转过头,看着宇智波斑,目光落在斑的胸口位置。
他想起刚复活那天和宇智波斑打的那一架。
两人交手了几十个回合,他一拳轰在宇智波斑的胸口,将宇智波斑的铠甲打出了一片裂纹。
而就在那片裂纹下面,他看见了一张脸。
是他自己的脸。
这件事他憋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
现在两人都换好了衣服,坐在这里等着时间过去,刚好是个机会。
「对了,斑。」
千手柱间走到宇智波斑对面,盘腿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表现出好奇之色。
「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你胸口上,为什麽有我的脸?」
闻言,宇智波斑转过头,万花筒写轮眼对上柱间那双纯黑色的眼眸。
他本来想说「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这句话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也确实是事实。
但话到嘴边,他看着千手柱间那张凑得很近的脸,鬼使神差地换了一句话。
「哦,这个啊,觉得好看。」
「好看?」
千手柱间第一反应便是不信。
他旋即想到了生前的宇智波斑说过的话。
传说一名神明为了安定,将世界分为阴阳两极,相反的两个元素相互作用,将产生森罗万象。
不过,宇智波斑也说可以换一种方式进行解读。
莫非这就是宇智波斑解读的方法?
「千手和宇智波结合之後,相反的力量反而会相互合作吗?」千手柱间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扒宇智波斑的衣领再看一眼。
「聪明啊,柱间。」
宇智波斑点了点头。
虽然千手柱间在生活方面的情商很低,但是在力量上却有很敏锐的直觉。
不然,也无法成为那个时代,唯一和他媲美的人物。
「不过,这到底是什麽原理?」
千手柱间好奇。
宇智波斑擡手拍开他的手。
「谁知道呢。」
宇智波斑摇了摇头。
千手柱间再次盘腿坐在地上,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後还是没想明白自己胸口的细胞和斑的力量之间有什麽必然联系。
而且就算有联系,为什麽非得移植到胸口?
移植到手臂上不行吗?
移植到腿上不行吗?
为什麽非要是胸口,这个位置怎麽看都不太对劲。
但他也知道,斑不想说的东西,无论怎麽问都问不出来,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暂时将这个话题搁在一边。
「那麽,你接下来有什麽打算?」
千手柱间收起了脸上的困惑,换上严肃的表情。
宇智波斑靠在石壁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後沉声道:「先试探。」
「试探什麽?」
「试探一下这个时代的清原,究竟有几分实力,我们现在是秽土之躯,对上他的本体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派别人去试,倒是可以摸摸他的底。」
千手柱间听着宇智波斑让自己去对付村里的火影,总觉得怪怪的。
「喂喂,斑,都死了那麽久了,还是没有放弃袭击木叶吗,那可是我们两个人曾经的梦想。」
千手柱间喊道。
宇智波斑没有回答千手柱间,只是擡起手,对着密室门外做了一个手势。
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密室的阴影中缓缓浮出。
那人全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像是水中的倒影。
二代目土影·无。
他是岩隐村的二代目土影,掌握尘遁的血继淘汰忍者,在大野木之前统领岩隐的绝顶高手。
只是二代目土影·无的身体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张嘴暴露在空气中。
同样是秽土转生出来的躯体,他的裂纹比其他秽土之躯更细更密,几乎看不出痕迹。
「原来是无啊。」
千手柱间恍然大悟。无的实力他很清楚,当年忍界大战时,他和无有过几次交手的经历,对方的尘遁威力几乎可以分解万物。
「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间。」
无在千手柱间面前停下。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我也是。」
千手柱间点了点头,视线再一次落在宇智波斑身上。
「斑,你打算让无去试探清原?」
「没错。」
宇智波斑走到无面前。
「无的尘遁拥有将一切物质分解成分子状态的能力,是整个忍界最顶级的攻击型血继淘汰,而且他拥有隐身能力,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
95
「由他去试探清原,就算不能占优,至少也能逼清原暴露几张底牌。
;
「我们跟在後面,用白的感知能力观察整个战斗过程。」
宇智波斑补充道.
「白绝的本体已经被大蛇丸处理过,感知范围比生前翻了一倍。我们在远离战场的制高点观看,不会暴露自己,如果无被击败,我们继续隐在暗处,等待下一个机会。」
如果无能逼清原动用底牌,我们就可以针对性地制定下一步计划。
千手柱间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在思考到时候怎麽给清原传递消息。
「那好吧。」
千手柱间点头,看着宇智波斑。
「不过我不出手。我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个让你都忌惮的年轻人,究竟是什麽样子。
「」
宇智波斑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清原用「飞雷神之术」回到木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推开家门,客厅里亮着灯。
野原琳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医疗忍术的理论书籍。
棕色的长发用发夹别在耳後,露出纤细的脖颈。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擡起头,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清原君,你回来了。」
野原琳放下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清原面前,擡起手替他理了理被沙漠热风吹乱的衣领。
「今天又去外面修行了?衣领上都是沙子。」
「去了一趟风之国。」
————
清原握住她放在自己领口的手。
「怎麽还没休息?」
「有个实验数据要整理,就多待了一会儿。」
野原琳摇了摇头,忽然踮起脚尖想亲清原的额头,但是因为身高差距,她的嘴唇只够到了清原的下巴。
清原低头看着她。野原琳的脸颊微微泛红,睫毛轻轻颤着,踮起的脚尖落回地面,棕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我先去洗个澡。」
清原松开她的手,朝浴室走去。
野原琳站在客厅里,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她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然後回到卧室,坐在床沿。
没过多久。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推开,清原披着一件宽松的浴袍走了出来,黑色的长发还带着水汽,几缕湿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走进卧室,看见野原琳坐在床边。
「我刚刚洗了澡的。」
野原琳道。
「是吗。」
清原微微一笑。
既然洗了,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都到了这一步了,会发生什麽,自然不用言说了。
然後他俯下身,将野原琳轻轻压倒。
床头灯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野原琳的手从清原的脖子向上滑,穿过他湿润的黑发。
天亮的时候,野原琳枕在清原的手臂上,棕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她的眼角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泪痕,嘴唇微微红肿,但嘴角却弯着一个满足的笑容。
清原看着她睡着的模样,伸出手,替她将散落在脸颊上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後。
「唔————」野原琳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清原的脸上。
她愣了一下,然後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地将脸埋在清原胸口,不敢擡头。
「醒了?」
清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野原琳的声音闷闷的,脸依然埋在他胸口。
清原低头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模样。
他擡起手,顺着她的後背向下滑,在腰窝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野原琳的身体猛地一颤,擡起头瞪了他一眼,棕色的眼眸里带着半嗔半羞的水光,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清原笑了一声,收回手,然後正色道:「琳,你现在已经掌握了「驻颜术」,但「阴封印」还不太了解,对吧?」
野原琳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阴封印」这个术需要极其精细的查克拉控制能力。
如果控制不当,不仅达不到驻颜的效果,反而会对经络系统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我可以教你一种类似「阴封印」的手段。」
清原道。
「不需要像「阴封印」那样一次性储存大量查克拉,而是分散储存,每次修行时存入少量,积少成多,这样一来,对经络的负担会小很多,虽然到达巅峰的时间会更长,但胜在安全,也不会违背和纲手老师的约定。」
野原琳的眼睛微微睁大。
「真的可以吗?」
「真的。」
野原琳抿着嘴唇,棕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我想学。」
清原点了点头,从床上坐起来,披上浴袍,然後朝野原琳伸出手。
「那现在就开始。」
黑绝依附在半个白绝身上,身体半融在墙角的阴影里,只露出黄色的眼睛。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并肩站在一起,两人都穿着黑底红云的长袍。
黑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他能感觉到,他们的查克拉已经不一样了。
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查克拉,曾经分别寄宿在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体内,伴随了他们整整一生。
那是六道仙人两个儿子的转世之力,千年来不断在宇智波和千手的後代身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轮回转生,从未中断。
但现在,那股查克拉已经离开了。
宇智波斑身上不再有因陀罗的阴冷气息,千手柱间体内也不再涌动着阿修罗那份磅礴的生命力。
——
他们依然是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依然拥有生前的力量、记忆和人格,但确实没有了那股特殊的查克拉了。
黑绝当然知道那两股查克拉去了哪里。
木叶。
那个叫清原的年轻人,身上拥有阿修罗的查克拉。
想到这里,黑绝的眉头在阴影中微微皱起。
这不对劲。
千年来,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查克拉每一次转世都遵循着固定的规律。
它们分别寄宿在不同的宿主体内,驱使他们互相争斗,直到其中一方死亡。
这是兄弟之间的执念,从未出过差错。
但这一次,出了问题。
清原本该只是一个普通宇智波才是。
黑绝记得很清楚,清原出身於木叶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家族,祖上估计有过宇智波的血统。
这样的出身背景,无论如何都不该成为阿修罗的转世者。
但清原偏偏同时拥有了这份查克拉。
而在他之後,本应作为阿修罗转世者降生的漩涡鸣人,也如期出生了。
两份阿修罗查克拉,同时存在於世上。
黑绝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异象。
清原————」
黑绝在心里想着这个名字。
那个年轻人身上有太多他看不透的东西。
他的力量增长速度远超常理,他同时掌握了多种血继限界和禁术,他收服了九大尾兽的查克拉,他甚至能与月球上的大筒木正面对抗而不落下风。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让黑绝越来越不安的结论。
清原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变数。
所以他还考虑过让大筒木辉夜在清原体内复苏毕竟,这样的特殊存在,就是最佳的容器。
思索了一会,黑绝的自光从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身上移开,身体缓缓沉入阴影。
几天後。
木叶隐村。
黑绝的身体融入地底,像一条无声无息的暗流。
「蜉蝣之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潜行忍术,能够将身体与大地融为一体,自由穿梭於土壤、岩石和植物之间。
千年来,他靠着这个术潜伏在忍界的各个角落,目睹了无数忍者的兴衰起落,从未被人发现过。
无论是千手柱间那样的忍者之神,还是宇智波斑那样的瞳术巅峰,都不曾感知到他的存在。
黑绝在地底缓缓移动,朝着木叶中心区域靠近。
他的目标是清原的住处。
——
但就在他经过木叶中心广场地下的时候,一股查克拉波动忽然闯入他的感知范围。
那波动很熟悉,正是清原。
黑绝停下脚步,将身体更加深入地融进土壤中,只留下最微弱的感知触角观察着地面上的情况。
清原正站在木叶纲手家的院落里。
黑绝潜伏进来的第一时间,清原就发现了。
也时候把黑绝抓了。」
清原想了想。
想复活大筒木辉夜,黑绝可是关键的一步。
黑绝并不知道清原的打算,下意识小心翼翼的潜伏气息。
千年来,他的潜行从未失手过。
他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只需要耐心等待,等清原离开,然後继续执行他的观察计划。
然而就在这一刻,清原忽然转过身。
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土地,来到了大地深处的黑绝身上。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清原淡淡道。
黑绝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可能。
他的「蜉蝣之术」不可能被感知到。
就算是白眼,除非主动看他,否则也极难发现。
他藏在地底深处,没有任何查克拉波动外泄,没有任何气息逸散,他的存在和周围的土壤没有任何区别。
就算是感知型的忍者,也绝不可能发现他。
到底是怎麽回事!
黑绝没有动。
他还在赌。
赌清原只是虚张声势,在说其他人。
然而下一刻,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清原走到了他藏身之处正上方的地面上,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片看似普通的石板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必装了,我知道你在这里。」
清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透过厚厚的土层,传入黑绝的感知中。
「我给你一次沐浴火之意志的机会,出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