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原揽着照美冥的腰,两人重新回到营地。
照美冥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就从他臂弯里挣了出去,棕红色的长发在海风中散开。
她擡手将发丝别到耳後,动作快得像要抹掉刚才被人搂着飞了半天的尴尬。
月光落在她侧脸上,照出耳根的薄红。
「明天的任务交给他们。」
清原看向那几顶帐篷。
「我的弟子们,总得多见见血。」
清原可不打算培养一群温室里的花朵。
现在将他们的性格打磨好,後面清原就打算放养了。
照美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帐篷之间,宇智波鼬正往忍具包里补充手里剑,宇智波泉坐在篝火边,用一块磨刀石仔细打磨苦无的刃口,保养忍具。
对於忍者而言,这是必备的课程。
清原过去,将几个孩子召到面前。
「前方有一座小镇,镇子里有个孩子,他的处境不太好,你们的任务是找到他,把他安全带回来。」
清原淡淡道。
「小镇里有雾隐的巡逻忍者,自己看着办。
9
红莲双手握拳挥了一下:「保证完成任务!」
宇智波鼬将手里剑放进忍具包,微微点头:「明白。」
宇智波泉将苦无在指间转了一圈,桃花眸里浮现出三勾玉的猩红:「清原老师放心,我们不会给木叶丢脸。」
鞍马八云和紫苑也是点了点头。
五人结成小队,身形没入海雾深处。
清原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照美冥站在他身侧,眉头微蹙:「你就这麽放心让他们去?这边的巡逻队里可能有上忍。」
「我已经知道了具体的位置,能感知到。」
清原道。
一旦有什麽危险的话,他的「飞雷神之术」可以立即赶过去。
「找到了。」
宇智波鼬进入村庄後,在村子西边的一间废弃房间里发现了呼吸的动静。
「走。」
宇智波泉正要跃下屋顶,宇智波鼬伸手拦住了她。
「有敌人。」
话音未落,巷口的雾气被人影撕开。
四名雾隐忍者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为首的是一名上忍,半张脸裹在绷带里,只露出一只阴沉的眼睛。
他身後跟着三名下忍。
「外村的忍者。」
绷带上忍的目光扫过四个孩子的脸,在宇智波泉脖子上的木叶护额上停了一下。
「木叶?跑到水之国的地盘上,胆子不小。」
红莲第一个站出来,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我们是来找人的,让开!」
绷带上忍嗤笑一声,擡手一挥:「拿下,留一个活口问话。」
三名中忍同时出手。
水遁忍术在海雾中凝聚成数道水刃,破空袭来。
宇智波鼬投掷出手里剑,手里剑击中那些水刃,在空中溅起了水花。
「这样的手里剑技艺————」
绷带上忍略有惊讶。
「晶遁·翠晶刀!」
红莲结印,粉色的结晶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半透明的晶刃。
她脚下一蹬,冲了出去,晶刃直劈向最前面的中忍。
那中忍连忙架起苦无格挡,晶刃与苦无相撞的瞬间,粉色的晶体竟然沿着苦无的刀身蔓延上去,转眼间就将苦无裹成一根粉色的晶柱。
中忍惊得松手後退,红莲趁势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踹飞出去,砸进路边的雪堆里。
「晶遁?!」
绷带上忍皱眉。
「又一个血继限界————」
他刚想亲自出手,视野忽然变得模糊。
周围的雾气开始旋转,世界的轮廓渐渐消融。
一棵巨大的樱花树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树下站着一个他早已死去的同伴,正用那双空洞的眼眶望着他。
「幻术————什麽时候?」
绷带上忍瞳孔一缩。
这群下忍,竟然让他不知不觉就陷入了幻术之中?
而在不远处,控制住他的人是鞍马八云。
鞍马一族的」五感支配|可以将虚幻转化为现实并剥夺五感。
如果不是他们一族能觉醒血继限界的人逐渐稀少,否则凭藉这份血继限界,必然可以继续维持木叶豪门的地位。
「我有点控制不住了。」
鞍马八云道。
虽然她的身体经过清原的调养已经好了许多,可查克拉量对比起其他人而言,还是有短板。
只是她的阴遁查克拉很多,在施展幻术的时候可以弥补这一点。
但长时间施展的话,会对她肉体造成一定的压迫。
「好。」
宇智波鼬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右手伸入忍具包,夹出八枚手里剑。
嗤!
八枚手里剑同时脱手飞出。
手里剑在空中分裂,八枚变十六枚,十六枚变三十二枚。
手里剑影分身之术!
这是清原教给宇智波鼬的术,现在的他已经可以熟练地用出来。
漫天的手里剑绕过红莲和八云,直奔向四名雾隐忍者而去。
嗤嗤嗤嗤的入肉声响成一片,四名忍者身上钉满了手里剑,四人同时倒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雪地上染开一片暗红,绷带上忍跪在地上,膝盖上的手里剑让他无法站立,他用仅剩的那只手撑着地面。
惊恐地望着这几个看起来不过是孩子的下忍们。
红莲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晶屑,回头看了一眼八云,咧嘴一笑:「配合得不错嘛。」
鞍马八云松开结印的双手,轻轻呼出一口气,脸颊因为查克拉消耗过度有些发白,但她还是弯起嘴角,给了红莲一个温柔的笑容。
後方的高地上,清原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
照美冥站在他身边,她感知不了那麽远的地方。
只是通过清原的表情,她猜测那群下忍应该行动得不错。
正如照美冥所料,紫菀用封印术将受伤的雾隐忍者捆住,余下的其他人在检查战场,确认没有遗漏的敌人。
就在这时,雾隐村方向传来走路的声音。
更多忍者正在朝这里靠近。
「动静闹大了。」
照美冥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清原。
「要不你先退一步,我来应付他们。你是木叶的火影,如果被人发现你亲自潜入水之国,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不必。」
清原擡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道苍白色的查克拉在手中凝聚,空气中温度骤降,细碎的冰晶凭空出现,环绕着他的手指飞速旋转。
然後他随手一挥。
一道寒冰气息凝聚成的冰刃脱手而出,拖着一道刺目的白光,朝远方激射而去。
冰刃所过之处,树木拦腰截断,岩石被从中剖开,地面留下一道笔直的冰晶沟壑,延伸数百米。
远处的动静忽然变小,紧接着是一声闷哼,然後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照美冥瞪大了眼睛,她亲眼看着那道冰刃贯穿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雾隐精英上忍的胸膛。
那上忍甚至连结印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被冰刃的冲击力带飞出去,将後面的同伴们一起钉在了身後的岩壁上。
胸口那个透明的窟窿边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连血都没有流出来就被冻住了。
是冰遁!
「你为什麽会冰遁?」
照美冥转过头,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清原了。
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神色,那张脸也和水之国的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0
一个木叶人,怎麽会冰遁?
照美冥思索不透。
这个血继限界,应该只有水之国的雪之一族拥有才是。
清原收回手指。
「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是火影了吧。」
清原淡淡道。
「冰遁是我最近刚完成的术,之前只能催出寒风,最近终於能凝结成晶体了。」
照美冥张了张嘴。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的认知,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够准确。
不是不够强,而是她以为的那些上限,在清原那里压根就不存在。
另一边。
处理好敌人之後,宇智波泉推开了门。
腐朽的木门发出摩擦声。
外面的阳光从门口照进去,落在角落里蜷缩着的一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比宇智波泉还要小一些。
一头乌黑的长发脏兮兮地结成了缕,皮肤苍白,脸颊上沾着乾涸的血痕和泥土,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身上穿着一件破了好几个洞的单衣,瘦得能看见锁骨下的肋骨轮廓。
他听到推门的声音,身体本能地往里缩了缩。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宇智波泉道。
白没有反应。
「先带他去老师那里复命。」
宇智波鼬背起了白。
现在的白似乎是长时间没有汲取营养,体力不支,也没有力气反抗什麽。
没过多久,一行人回到了清原的面前。
清原看着宇智波鼬背上的人,让宇智波鼬将白放下。
同时他从封印卷轴里取出了一些食物给白。
白微微擡起头,本能地接过食物。
他已经习惯了别人的恶意。
清原是否有恶意,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此刻只想吃东西。
等白吃了一会,脸色有了一些血色的时候,清原才开口道:「你叫什麽名字?」
清原开口。
「————白。
「」
白说道。
他发现,清原直到现在都没有对他露出了异色的目光,亦或者攻击他。
显然和那群村民不同。
「白,你的能力并不是罪孽,相反,这是对忍者的恩赐。」
清原道。
血继限界相当於是比普通忍者多一些额外的被动效果亦或者技能栏。
正常思维,都是想办法培养起来,并壮大这些数量才是。
然而雾隐村现在压根不是正常的忍村,只是带土的血包,自然不会管太多。
「恩赐?」
白听说过忍者,但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能力竟然是所谓的恩赐?
「没错,只是其他人太过愚昧而已。」
清原摇头。
看见血继限界就杀,这和中世纪猎巫行动有什麽区别?
能力本身就没有好坏,只是工具。
而决定工具用途的,从始至终都是人。
「来吧,我需要你,白。」
清原伸出手。
忍界,其实是一个大型的霸淩社会。
但凡是有异於常人的地方,就容易被霸淩。
鸣人因为九尾,小樱因为额头,玖辛奈因为红发,雏田因为白眼等等。
这也导致,几乎没有几个人,拥有正常的童年。
不是父母双亡,就是从小被霸淩。
长大之後,还能笑着贯穿忍道的,终究是极少数。
而白,也是如此。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对别人的「存在价值」。
所以他才会一直执着地成为桃地再不斩的工具,当做自己的生存意义,作为再不斩的左右手存在着。
而桃地再不斩其实和清原一样,只是看重了白的才能罢了。
只是长期的相处中,桃地再不斩才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白了。
「真的吗?」
白还是有些迟疑。
「当然。」
清原伸出手,提炼出了冰遁查克拉。
冰遁查克拉形成了一朵美丽的冰莲花。
对於查克拉控制的能力,清原已经超越了纲手。
所以他轻易地就能做到精细的操作。
看着清原手中的冰莲花,白瞪大了眼睛。
清原竟然拥有和他一样的能力!
白在这一刻,忽然觉得并不孤单。
「我愿意。」
白点了点头。
清原见此,又从封印卷轴里面取出了一件衣服。
「先穿上吧。」
清原道。
看着清原明目张胆的拐走水之国珍贵的人才,照美冥一脸想说什麽,又强行忍了下去的样子。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她还有求於清原。
更何况,这附近的雾隐忍者也是打算将白直接杀死了事。
血雾之里下的雾隐忍者,可不会有太多的仁慈。
一天後,众人来到了雾隐村。
淡淡的雾笼罩着这座建在岛屿上的忍村,瀑布从岩壁顶端倾泻而下,砸在底下的水潭里。
照美冥走在最前面带路。
——
清原跟在她身後,神情从容。
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泉一左一右护在白身边,红莲和鞍马八云走在最後。
白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脸上也洗乾净了,露出一张清秀精致的面孔。
他依然不习惯和人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队伍中间,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雾隐村的街道上,行人并没有注意清原一行人。
这是因为进来之前,他们已经提前用「变身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
照美冥领着清原一行人来到村子东部的一座大宅前。
宅子门前的石灯笼上刻着鬼灯一族的家纹。
随後照美冥又带着几人进入地道,地道通往一个密室。
密室里有很多雾隐忍者,所有人都在清原踏进密室的那一刻看了过来。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清瘦高挑的少年,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腰际,一双狭长的眼眸冷冷地打量着清原。
他腰间挂着一柄造型特殊的忍刀,刀身宽厚,刀柄缠绕着深蓝色的绳结,正是雾隐七忍刀之一「鮃鲽」的复制品。
或者说,是鬼灯一族弄出来的替代品。
现在这些忍刀的正品,都还放在木叶。
「照美冥,你确定找外援是合适的选择吗?」
鬼灯满月开口说道。
对於照美冥秘密出去,寻找外援的做法,鬼灯满月其实是有一点不满的。
毕竟,这和赌博有什麽区别?
「情况很复杂,我需要先和你们说明。」
「不必。」
鬼灯满月打断了她,看着清原。
「我不信任他,雾隐的内务,不需要木叶来插手。」
宇智波泉一听这话就炸毛了。
她从清原身後探出头,桃花眸瞪得溜圆,双手叉腰,声音清脆:「你这人怎麽不知好歹?我老师大老远过来是来帮忙的,要不是老师,谁来你们这个全是雾的地方?」
红莲难得没有拆宇智波泉的台,抱着胳膊站到泉身边。
「就是,就你们这点人,我老师一只手就能摆平,你连站都站不稳还在这里说话。」
鬼灯一族中一个年纪较小的下忍脸涨得通红,忍不住出声反驳:「你们木叶是不是太自大了?满月大哥可是我们鬼灯一族最强的天才!」
宇智波泉转头看他,桃花眸眨了眨,语气真诚道:「我没有针对你们,我是说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值得我老师出两根手指头。」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安静。
然後雾隐的忍者们几乎同时握紧了武器,鬼灯满月的眉头拧了起来,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
就算清原现在号称所谓的最强火影,但这未免也太不把其他人看在眼里了。
清原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情颇有些微妙。
在他的记忆里,辉夜一族应该在水之国内乱中被灭族了,可现在院子里不仅站着鬼灯一族的忍者,还站着几个穿着辉夜一族服饰的人。
他们领口上绣着辉夜一族的家纹,精气神十足,显然没有被灭族,反而活得挺滋润。
这大概是他掀起的蝴蝶效应,各大忍村的动向也跟着变了,辉夜一族没有原着那麽惨烈。
清原的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忽然停在了一个孩子身上。
他一头白发垂到肩膀,眉心点着两颗朱砂般的红点,穿着纯白色的衣袍,安安静静地站在辉夜族人的队伍里。
清原认出了这是君麻吕!
君麻吕也好奇地看着清原。
他从来没有见过外村的忍者,更没见过能让鬼灯满月如临大敌的人。
清原收回目光,心里暗叹可惜。
君麻吕的体质绝佳,可血继病依然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柄剑。
在忍界,血继限界越强,持有者越容易驾驭不住,从而得到反噬。
像宇智波一族,越是使用万花筒写轮眼越容易失明。
宇智波鼬在原着里,也是患上了血继病。
拥有透遁的月光疾风,同样为这个病所扰。
清原收回思绪时,正好听到鬼灯满月开口。
「火影阁下,既然你说你是来帮忙的,那就拿出帮忙的实力。」
鬼灯满月的右手按上了腰间的忍刀刀柄,身体表面泛起了一层水流。
这是他施展「水化之术」的准备动作。
「我在这里挑战你,如果你赢了,我无话可说。如果你输了,请带着你的人离开雾隐」
0
清原连眼皮都没擡,随意擡起右手,单手结印。
嘭。
一个影分身从他旁边凝结成形。
「先打过我的影分身再说。」
鬼灯满月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上下骤然液化,整个人化为一滩透明的水,朝影分身扑去。
水化之术!
处於水化状态下可以免疫所有物理攻击,任何兵刃都伤不了液态的他。
影分身站在原地,擡起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道黑色的电弧。
那电弧细得像一根丝线,颜色却浓得像墨汁,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雷属性查克拉波动。
雷遁·苍雷。
黑电脱手而出。
鬼灯满月的水化状态被黑电击中的瞬间,整个人从水形状态被强行打回了实体。
他半跪在地上,身体表面还残留着细密的电弧,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全身上下都在疼,经脉里的查克拉被那股阴冷的雷遁搅得一团糟,连「水化之术」都维持不住。
「就这?」
红莲的声音从後面传来,幸灾乐祸的语调毫不掩饰。
嘭的一声轻响,影分身化作白烟消散。
清原收回手指,连一句评价都懒得给。
这群货色,是真的不知道什麽叫做误闯天家。
不过这也很正常。
毕竟,就算是拯救了世界的鸣人和佐助,也有人敢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算是忍界下克上的传统艺能了。
他转头扫了一眼院子里剩下一众面面相觑的雾隐忍者,缓缓开口:「还有谁不服的,先打过我的弟子再说。」
清原拍了拍宇智波鼬的肩膀。
他懒得再出手了,否则控制力道不打死其他忍者,也是一种麻烦。
照美冥见此,也是知道清原收力了。
同时,她心中也涌现出了一种期待。
如此看来,这次的行动,有清原的出手,说不定已经稳了!
鬼灯满月的脸色很难看。
他被一个影分身用一根手指秒了,对方甚至连本体都没动。
但他心里很清楚,刚才那一下已经说明了两人之间的差距。清原不是他能挑战的对手,连碰瓷都不够资格。
院子里的雾隐忍者面面相觑,谁都不想第一个上,谁也不想丢这个脸。
就在这时,君麻吕从辉夜一族的队伍中主动走了出来。
他擡起头,望着宇智波鼬,声音稚嫩。
「我要挑战你的弟子。」
宇智波鼬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矮一头的孩子,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多少也听说过,辉夜一族有着战斗一族的称号。
但宇智波鼬没有多说什麽,只是想着不能给清原老师丢脸,於是从忍具包里抽出一柄苦无,反手握在掌心,摆开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