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稳妥，不是永远躲起来逃避因果，而是要在正确的时间和地点，做正确的选择。
不要特立独行，骄傲自满，更不要小觑天下英雄。
要展现自己的价值，让别人觉得你有用，而且是活着比死了更有用。这样别人才会保护你，而不是看你不爽把你推到前线做炮灰。
但也不能太过招摇，为了展现自己的价值，把自己的底牌全都翻出来炫耀。
该藏的还是要藏。
面对古长风的提问，李秋辰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属下确实给少爷提供了一些建议，但这些建议都是基於属下目前掌握的时局形势，而做出的对应策略，并没有什麽长远的规划。」
古长风点点头，又问道：「要是让你做长远的规划，你有什麽想法？」
李秋辰低头答道：「那属下至少应该知道长远」的定义，是三五年，还是三五十年？以及我们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对於时局」到底有多少影响？」
简言之，天外造翼者什麽时候打过来？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能不能打得过？或者说有多少胜算？
这些关键信息你都不说，就让我凭一张嘴给你编什麽长远计划，拿我当deepseek呢？
古长风眼角闪过一丝笑意，点头道：「现在告诉你其实也无妨，之前我们封锁信息的原因，并非是不想让世人知道真相，而是这些真相一旦泄露出去，引发的负面效应难以预料。」
「我们所要面对的造翼者，是信仰长生天的高等宇宙文明，拥有横跨星海征服其他文明的实力。和他们相比起来，现在我们就像是小孩子手里拿着石块，面对一名成年的修行者。」
「帝国高层通过推演得出的最终结果一如果造翼者现在就从天而降的话，我们的胜算，是零。」
零。
不是五五，不是四六二八，就是零。
这个冰冷而又简洁的数字就像尖刀一样瞬间贯穿了在场三人的胸口。
沈漓猛然起身，惊疑不定地看向古长风。
古千尘屏住了呼吸，脸上血色尽去。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一定的预期，但也没想到会这麽夸张。
我还以为至少能有个0.1，0.2的可能性呢————
李秋辰眨眨眼睛，开口问道：「现在是零，十年後呢？」
他的这句话，瞬间打破了办公室内几乎凝结的气氛，但古长风随即又迎头浇上一盆冷水。
「十年後，也不一定能达到百分之一。
那你这公式绝对有问题。
如果说百分之十的话，李秋辰可能还要慎重思考一下，说百分之一，他连想都不想就知道这是纯扯犊子。
当初他算计青屿真君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利用这次机会晋升九品金丹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一。
「既然如此，那就要以一县之地开始规划。」
古千尘僵硬地转过头来，茫然看向李秋辰。
这家夥在说什麽呢？
古长风挑眉道：「你要一整个县？」
「是。」
李秋辰道：「十年时间，只能要一县。」
古长风笑问道：「你是觉得以自己现在的本事，用十年时间才能治理一县之地吗？」
李秋辰摇头道：「属下的意思是，用十年时间可以把一个县的所有资源完全榨乾，投入到十年後有可能到来的战争里面，这样就算输了也不会留下遗憾。」
何止是遗憾啊，那不是什麽都没留下吗？
勉强听懂李秋辰这番言论的古千尘，整个人都麻了。
「好！」
古长风微微颔首，继续追问道：「给你一县之地後，你准备做什麽？」
「需要承运府的支持。」
「哪方面的支持？」
「无条件的一切支持。」
「口气倒不小。」
「大人，咱们这边都零胜率了，还矫情什麽？」
二人一问一答，飞快地交换完几轮信息，沈漓和古千尘还处在震惊当中没有回过神来O
古长风摇头道：「一县之地，是给不了你的。」
李秋辰丝毫没有失望，这本来就是不靠谱的事情，自己哪有什麽本事执掌一县大权，无非就是口嗨而已。
「但我可以提升你为副承运使辅佐千尘，你有没有信心做好？」
做好的标准是什麽？
李秋辰没敢多问，问多了怕伤到古都尉的体面。
「属下必定尽心竭力，辅佐少爷。」
古长风点点头，尤其是对於李秋辰最後这句话里面的称呼非常满意。
小夥子很聪明，很上道，头脑清醒，没有年轻人那种毛躁。
再看看古千尘————算了不看了。
「中午留下来吃饭。」
说完这句话，古长风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零这个数字带来的震撼力确实太可怕了。
这就好比从小青梅竹马，相恋十年的女友在洞房花烛夜趴在你耳边告诉你：「没有喔，从来没爱过你，一直都是主人的任务————」
所以也难怪朝廷要严格封锁消息，这个数字一旦传开，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当场世界观崩塌，道心破碎。
「小辰————」
古千尘艰难开口：「你————一点都不怕吗？」
「这个数字是假的。」
李秋辰淡定说道。
「假的？」
古千尘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似乎重新获得了呼吸的权利。
「可我爹他————」
「少爷，我问你一个问题，零乘以什麽数字不为零？」
「哈？」
古千尘眨眨眼睛：「乘以————乘什麽不都是零吗？」
「对！」
李秋辰正色道：「胜算为零的意思，就是无论我们做什麽，都不可能改变必败的结果。既然如此，那还集结舰队干啥？大家该吃吃该喝喝，等天外之人到来然後投降不就行了吗？」
沈漓突然开口道：「纵使胜算为零，也当全力迎战。否则我等何以面对列祖列宗与帝君嘱托？」
「那如果帝君回归呢？」
沈漓愣住。
李秋辰反问道：「哪怕帝君回归，我们的胜算依旧是零吗？」
楚人，对於帝君抱有极其狂热且盲目的信仰。
当年帝君南征北战一统天下，重整河山再造社稷。
书同文，车同轨，明法治，普教化————无数功业铺垫成大楚帝国坚不可摧的基石，使得大一统王朝延续八千年至今。
瀚海白家，奉帝君命巡猎地北天南，荡涤诸邪。纵使八千年来家族香火几度断绝，依旧初心不改。
这样古老的契约，在中原九州，边疆四境比比皆是。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帝君大抵是不会回来了，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依旧有无数人翘首以盼，想要为帝君守好这份家业。
如今天外之敌来犯，哪怕胜算为零，也不可不战。
这就是沈漓当前的心态。
但假如————帝君能回来呢？我们的胜算还是零吗？
谁敢，谁有资格说毫无胜算？
面对李秋辰的反问，她的脑子差点进入宕机状态。
「就算不考虑帝君回归的机率问题，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可以驳斥这个结论。」
李秋辰冷静地分析道：「还是那句话，零乘以任何数都是零。反过来说，造翼者的实力如果真有那麽强的话，随便派两个人过来就能把我们解决掉了，那他们为什麽不这麽做呢？」
「我随随便便就能想到这两种可能性，朝廷高层难道想不到吗？所以说，这个结论是错的。」
经他这麽一分析，古千尘和沈漓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下来。
「之前古大人说的那句话，你们只听到了胜算为零，却忽略了其他两个关键的地方。」
李秋辰继续给两人分析：「首先，古大人说的是现在。我们可以理解为，这是去年镇压承露派期间，朝廷高层卜算出来的信息。换句话说就是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天外造翼者的入侵，胜算为零。」
「其次，则是古大人所说的十年之後，这句话从侧面可以印证，在他的认知中，至少十年内造翼者入侵的机率不是很高，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古千尘挑眉道：「你确定老头子是这个意思？」
我不确定，我只是在忽悠你俩。
其实我想到了另外一些东西，但又不敢跟你们聊，怕刺激到你们。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古长风所说的留下来吃饭，其实就是承运府总部食堂的盒饭，李秋辰前两次来的时候吃过。
有一说一承运府的夥食相当不错，各种蔬菜水果，海鲜肉食一应俱全。
毕竟名字就叫「承运府」，总揽全国物流运输。
你可以怀疑它的战斗力，但不需要怀疑它的後勤供应水平。
饭菜的质量一如既往，但吃饭的人心情却不是很爽朗。
李秋辰吃完海胆鸡蛋羹，擡头一看，古千尘和沈漓还在那里玩筷子，饭菜一口都没动。
古长风懒得看这两个蔫茄子，拿出酒壶问李秋辰：「会喝酒吗？」
李秋辰赶紧将酒壶接过来，先给古长风斟满一杯，然後点头道：「属下修炼丹道，平时会调制一些药酒辅助修行，除此之外对酒水没什麽研究。」
会喝，但平时不喝，今天给您老面子陪您整两盅没问题。
古长风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说道：「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有考虑过道侣的问题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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