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青喉结滚动,心底升起一个无比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答案。
玩!他们口中的玩,就是拿他练手!
他堂堂丹霞圣宗嫡系长老,修为臻至至尊五重天,坐镇南境一方,平日里受万宗敬仰,如今竟然沦为一群四重至尊的陪练沙包?
耻辱、憋屈、惊恐,百般情绪交织,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醒了醒了!”老黄第一个跳起来,牛眼放光,“俺先来还是你们先来?”
“急什么。”小白慢悠悠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先试试。”
先试试?只有他一个人?
柳长青目光扫过其余五人,见他们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他心中猛然一松,眼底闪过一丝侥幸与轻蔑。
至尊四重天,单打独斗,他至尊五重天有何惧之?
“既然你执意送死,那本座便先镇压你,破开此局!”
柳长青冷哼一声,心底的底气再度回升,周身至尊五重天的浑厚本源缓缓涌动,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在他看来,只要拿下小白,便能打出缺口,未必没有逃离的机会,可下一秒,小白眸中平淡褪去,骤然锋芒毕露!
隐于周身的黑龙道韵轰然炸开,霸道凌厉的气机席卷整座演武台,看似轻柔的步伐踏出,却自带镇压虚空的无上威势,每一缕法则流转都厚重无比。
没有多余试探,小白直接出手,掌风裹挟沉沉道力,横空碾压而来。
“嗯?”
柳长青面色微变,仓促间抬手格挡,掌心至尊神光暴涨,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轰隆!
两股力量轰然碰撞,恐怖的道浪四下扩散,被阵法牢牢锁在演武台内。
柳长青只觉一股雄浑厚重、远超普通至尊四重的巨力轰来,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身形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数步。
柳长青被打得连连后退,心中惊骇如滔天巨浪,这力道、这道韵、这根基,真的是至尊四重天?!
一炷香后。
砰!
柳长青重重摔在演武台上,浑身酸痛,嘴角溢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他输了?
他堂堂至尊五重天,竟然被一个至尊四重天正面碾压?!
“还行。”小白退出演武场,面不红气不喘,淡淡点评了一句,“就是有点不抗揍。”
柳长青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们欺人太甚!”
“该我了!该我了!”
老黄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大步冲上演武台,浑身气息轰然爆发,百丈牛身踏得青石震颤,“小子,起来!俺老黄还没热身呢!”
柳长青看着眼前这头战意熊熊的老牛,嘴角抽搐,他撑起身子,还没来得及站稳,老黄已经一头撞了过来!
这一次,柳长青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战斗风格,小白是快、准、狠,以道法和技巧碾压。而老黄,纯粹就是蛮横!
那一身恐怖的肉身力量毫无花哨地碾压过来,柳长青的护体神光在老黄的牛角面前一层层崩碎,整个人被撞得横飞出去,撞断了三根紫竹才堪堪停下。
“嘿嘿,这才叫打架嘛!”老黄大笑,四蹄踏空,再次冲来。
柳长青:“……”
他忽然有些怀念小白了。
又是半炷香过去,柳长青再次躺在地上,这次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他堂堂至尊五重天,丹霞圣宗长老,接连两次被低境界之人打败,一脸的生无可恋。
而演武台边,丹无涯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亲眼看着小白和老黄以四重天之境,将五重天的柳长青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种越级而战的实力,放在丹霞圣宗,足以被奉为天骄中的天骄。
而这样的存在,紫竹峰有五个。
紧随老黄之后,小黑、月琉璃、寂灭依次登场,三人功法迥异、打法截然不同。
小黑道韵滔天,身法诡谲凌厉,速度快到极致,辗转腾挪间尽是绝杀手段。
月琉璃月华漫天,道韵清冷绵长,攻防一体,滴水不漏,寂灭出手便是无边寒意,杀伐决绝,招招致命。
短短两个时辰,柳长青接连迎战四人,被四种截然不同的大道体系轮番碾压。
他浑身是伤,道袍破碎,精气神损耗殆尽,原本高傲的圣宗长老傲骨,被一点点彻底磨平,只剩下深深的麻木与绝望。
他终于彻彻底底认清了现实,离谱!太过离谱!
这群人,个个都拥有逆天越级战力,根基、底蕴,完全打破了南境亿万年来的修行常识!
接连败给小白、老黄、小黑与月琉璃四人,柳长青身心俱疲,早已没了最初的傲气。
待到丹无涯缓步登台,他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精光,打不过他们,我还打不过你这个刚突破至尊不久的小子。
然而,他却不知道的是,丹无涯才是他噩梦真正的开始。
起初丹无涯因拜师时日最短,底蕴与大道感悟尚且稚嫩,确实没有打败他,只是堪堪持平。
然而,这也彻底激起了丹无涯的斗志,小黑他们都能轻松击败柳长青,而作为师尊弟子的自己,也绝对不能拖大家的后腿。
然后,他每次打完,都会扔给柳长青一颗丹药,让他恢复,然后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这场车轮战,从日头高悬打到暮色四合,又打到清晨,如此循环往复。
柳长青已经不记得自己吞了多少枚复原丹,他只记得丹无涯每一次站到他面前时,气息都比上一轮更沉稳一分,道法运用更圆融一分,眼神更坚定一分。
到最后一轮,丹无涯一掌拍出,丹气凝为实质,化作一尊古朴丹鼎,轰然镇压而下,柳长青抬手抵挡,却被那股浑厚无匹的力量压得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地。
他抬头,看着丹无涯,又看看演武台边那五个意犹未尽的身影,心中忽然闪过极致的苦涩。
“合着我大老远从南境腹地跑到荒域,就是为了给这几个疯子当陪练的?”
演武台外围,刚刚突破天君之境的萧若白、方寒羽几人,看着这一幕,几人相视一笑,谁都没说话,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看来以后该多镇压几个天骄了!
紫竹峰,顾长歌负手立于崖边,看着演武台上那道被丹无涯一掌镇压的身影,满意的点点头。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演武台上的热闹,赤枭、厉骨的实力该提一提了,他指尖微动,一道传讯玉符化作流光,没入虚空:“赤枭,有时间来紫竹峰一趟!”。
玉符发出后,顾长歌立于崖边,静候回音。
然而,一息、两息、三息……一炷香过去,玉符如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回应。
顾长歌眉头微皱,赤枭办事向来利落,从不拖延。以往传讯,最多片刻便有回音,今日却迟迟没有动静。
出什么事了?
他没有再发第二道玉符,只是静静等着,以赤枭的修为和身份,在这荒域之中,能让他连回讯都顾不上的人,不多。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玉符终于亮起,赤枭的声音传来:
“主上,天枢道主被中央帝庭放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