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局~
放风结束后,各号舍的人再次排着队进了号子。
管教们拿着本子开始点名。
江林所在的小号,管教点完名字后,走在江林面前。
“江林!”
“嗯!”
“站起来!”
江林松松垮垮的站起身,最烦的就是这个,一进这鬼地方就没了人权。
“双手张开!”
嗯?
江林感觉不对,还是依言张开手臂。
管教开始在江林身上仔细摸索,搜了半天没发现违禁物。
皱着眉头看向谢二狗。
“你!站起来!张开手!”
谢二狗脸色一变,要知道他兜里可是放着一盒火柴的,这可是违禁物品,搜到了弄不好关禁闭。
“玛德,一定被人给点了!”
管教依旧仔细搜查,可还是一无所获,便去翻江林的被褥。
谢二狗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火柴盒呢?怎么没了?难道是放风的时候掉了?
“掉了好,掉了好啊,逃过一劫!”
管教没有发现什么东西,环顾了号子一圈后大声道:
“再次强调,任何违禁品都不许夹带,违者从严从重处理。”
说罢深深看了眼江林,走出号子,随着一阵金属碰撞声响起,号子里顿时陷入一阵寂静。
“吧嗒!擦!”
声音过后,一道火苗在江林手里亮起。
“滋~~~”
火焰燃烧烟草的声音响起。
随即一阵烟雾在江林面前袅袅升起。
“呼~~”
烟雾被吹散,江林那双森冷的目光显露出来。
他没有收敛身上的杀气,那种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汹涌着扑向众人。
胆小一些的已经双股颤颤,江林身边的谢二狗艰难的吞了吞唾沫。
这位爷到底什么来头,好大的煞气。
此时号子里的人全都屏着呼吸,垂着眼皮看向地面不敢和江林对视。
“呼~~~”
又一口烟气从江林嘴里喷出。
江林弹弹烟灰,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号子里每一个角落。
看着缓缓燃烧的香烟变得越来越短,众人的心也越提越高。
仿佛这根点燃的香烟在预示着什么。
终于~
有人受不住这种压力,开口说话。
“爷们,是我点的炮,有什么能耐冲我来!”
瘦子的声音有些干涩,脸上带着强装出来的狠厉。
江林弹掉烟头,目光看向说话的瘦子,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同情。
“很好!”
说完就走回自己的床铺上,缓缓闭上眼。
瘦子看了眼江林,眼里露出不屑,原来也是个样子货,早知道一进来就收拾了这小子。
于是把目光看向长毛,想知道自己大哥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长毛一直低着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此时的长毛紧紧攥着拳头,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而且十分强烈。
哪怕是现在腿肚子都在转,抽筋似的疼。
号子外传来一阵敲击声,同时响起一道喊声:“放饭了!”
不多时,号舍铁门上的小窗口就被打开,一个个搪瓷盆子从外面递了进来。
号子里的人也在排队拿饭。
谢二狗拿着两个饭盆和四个窝头回到江林身边。
“爷,吃饭了!”
江林睁开眼扫了眼盆里清汤,再看看谢二狗手里的棒子面窝头,顿时没了食欲。
“我没胃口,你吃吧,我的那份给你了!”
谢二狗也不意外,刚从外面进来的看见这吃食都没胃口,饿两天自然会吃。
他倒是不客气,谢过江林后把菜汤折进一个盆里,大口大口的吃起窝头。
时不时的呸一声,把一些没彻底搅碎的大粒玉米芯吐在地上。
吃过饭,号子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只有瘦子像个大马猴一样上窜下跳。
刻意提高的嗓门似乎在挑衅什么。
没有人和他搭话,就算找上门也低着头不应,哪怕瘦子气不过动手,也都忍着不说话。
没人是傻逼,长眼的都知道江林不是简单的人物,
瘦子今晚肯定要被收拾!现在谁敢和他搭话去触那位爷的霉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寝哨响起,但号子里的灯依旧亮着。
有人用被子蒙着头睡,没有的就用胳膊搭在脸上遮蔽灯光。
还有俩人面向众人端端正正的坐着,看样子像是值班。
外面走廊时不时响起小铁窗被打开的声音,这是巡逻的管教在查看各号情况。
江林钻进被窝里,听着号子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咯吱咯吱的磨牙声,还有要么荡气回肠、要么重如擂鼓的放屁声。
咬了咬后槽牙,江林有种闪身离开的冲动!
这踏马的什么事啊!
唉!自己当时怎么没再收收力呢,现在弄成这样,香喷喷的媳妇不抱,在这里听一群大老爷们合奏交响乐!
甘!!!
晚上号子必须要有人值班,而且是双人班,2个小时轮换一次。
外面也有人巡逻查看,要是没人值班,被发现后整个号子里的人都别想睡。
清晨,天色蒙蒙亮,起床哨就响了起来,此时放马桶的位置是最繁忙的地儿。
号子里的人也都抓紧时间收拾床铺,一会儿还要出操。
“瘦子,赶紧起,要出操了!”
发现对方没应声,长毛上前推了推,发现瘦子依旧一动不动。
长毛心里咯噔一下,猛的拉开瘦子蒙在头上的被子。
“咯!”
长毛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人捏着喉咙的叫声。
此时的瘦子双眼紧闭,嘴角还微微翘着,似是做着什么美梦。
这本没什么,但配上那泛着青光的脸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毛哥,瘦子怎么了?”
长毛伸出手按在瘦子脖子上,随后缓缓收回。
“死,死了!”
“死了?”
长毛的手下显然不信,摇了摇瘦子,又在鼻孔处探了探。
“真死了!”
“管教!管教!出事了!”
号门很快就被打开,管教黑着脸走了进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死人了!”
听到这话管教一惊,昨天晚上他就预感这号里要出事,还多查看了几次。
玛德,就这依旧出事了,还是大事!
看着躺在床铺上的瘦子,管教连忙走过去检查。
人都已经硬了!显然死了不少时间。
管教猛的抬起头四下寻找,最后把眼神定在老神在在坐在那里的江林。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是这小子下的手。
但他没有证据。
拿出哨子用力吹响,节奏急促的哨声响起后,原本准备出操的各号纷纷被驱赶回号舍。
接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进来。
号里有经验的人早已经抱着头蹲在地上。
只有江林没有动,依旧坐在那里。
一个看似领导的人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吹紧急哨!?”
“所长,死人了!”
所长眼神一变,顺着管教指的方向上前查看了尸体,嘴里不停的骂着。
这个年是甭想过好了!
“所有人分开关押,不许和任何人接触,立刻通知公安局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