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彩玲的现任丈夫在得知自己妻子将要面临的法律惩罚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过身,拽着孩子快步走到林家夫妻面前。
他的神情激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恳求:“林先生,林太太,求求你们放过她吧。她也是一时糊涂,她知道错了。我们的孩子还小,不能没有母亲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身边的男孩往前推了推:“你们看看,他才十岁,他不能没有妈妈。你们想要多少钱,我们都愿意拿,只要你们肯放过她。”
小男孩被父亲推出来,怯生生地看着面前这对陌生的男女,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不敢哭出声来。
林夫人看了一眼那个男孩,只觉得心脏酸痛难忍,别开脸,“那我的孩子呢?他受得委屈该怎么办?”
林父的态度很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件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调换孩子、遗弃婴儿,这些都是刑事犯罪。法律会给她应有的惩罚,我们不会撤诉,也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
曲彩玲的现任丈夫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但看到林父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站在那里,肩膀垮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牵起儿子的手,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走吧。”
小男孩被父亲牵着,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父子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曲彩玲在拘留所里待了几天之后,通过警察传话,说她想要见曲皎月一面。
警察将这个请求转达给曲皎月的时候,曲皎月正坐在学校宿舍的床上吃泡面。
“我不去见她。”
警察愣了一下,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吗?她说她想见你一面。”
曲皎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她不是我母亲。我没有任何话想对她说,也不想见她。”
警察见她态度坚决,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将她的答复转告给了曲彩玲。
曲彩玲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沉默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曲皎月挂断电话之后,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知道自己对那个女人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恨吗?
好像也没有那么恨。
感激吗……那更不可能。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场荒诞的笑话。
她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曲彩玲的案件进入了司法程序。
由于调换婴儿和遗弃婴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再加上林家聘请的律师团队全力跟进,案件进展得很快。
法院最终以拐骗儿童罪和遗弃罪数罪并罚,判处曲彩玲有期徒刑七年。
判决结果出来的那天,林夫人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里握着那份判决书的复印件,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林父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南霁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芷雾靠近他的耳朵,轻声细语的对他说:“南霁你去抱抱她。”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母亲哭红的双眼,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妈,别哭了,都过去了。”
林夫人看着他,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看着他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伸出手,将南霁拉进自己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好,咱们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了。”
南霁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妈,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你们也是受害者不是吗?而且从我回家到现在,你们一直都很坚定的选择我,谢谢你们。”
林父坐在一旁,眼眶也有些泛红。
看向蹲在妻子面前的南霁,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有心疼,有愧疚,更多的是一种庆幸。
庆幸他们的孩子还活着,庆幸他们还能找到他,庆幸他没有因为那些苦难而变成一个愤世嫉俗、充满仇恨的人。
曲彩玲被判刑之后,她的现任丈夫带着孩子离开了海城。
临走之前,他托律师给林家带了一封信,信上只有短短几句话: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做过这些事情。同时也为我之前说过的话感到抱歉。
林父看完那封信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信收了起来。
曲皎月在得知曲彩玲被判刑的消息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现在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四个人一间,条件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差。
她的室友们都知道她的身份,但也没有人刻意去排挤她,大家都很默契地保持着疏远的距离。
曲皎月对这种状态说不上满意,但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
她现在的经济状况很紧张。
林家给她的资助只够支付学费和一部分学杂费,剩下的缺口需要她自己想办法填补。
她试过去找兼职,但因为未成年,能找到的工作有限,工资也不高。
她有时候会在深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回想起以前在林家的生活。
那时候她住的房间比现在整个宿舍都要大,衣柜里塞满了当季最新的衣服和包包,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名牌护肤品和化妆品。
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从来不需要为钱发愁。
而现在,她连买一杯奶茶都要犹豫半天。
这种落差让曲皎月心里很不舒服,她也试过给以前的那些朋友打电话,但那些人要么不接,要么接了之后敷衍几句就挂了。
她试过去找顾宴州,但顾宴州的手机已经停机了,她根本联系不上他。
她后来从别人口中听说,顾宴州被他父亲送到国外去了,具体去了哪个国家,没有人知道。
曲皎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曾经以为顾宴州是她最后的依靠,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坐在宿舍的床上,抱着膝盖,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心里空空荡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