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皎月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紧缩。
她的脸色变得比此刻的芷雾还要苍白，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任何声音。
芷雾还故意往前飘了飘，似乎要趴到她身上。
曲皎月终于发出了一声尖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一样，然后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医护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了一跳，但看到病人昏过去了，也顾不上多想，连忙加快了脚步，将她抬上救护车。
管家也跟着上了车，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芷雾的恶作剧结束，她心满意足地撤销了身上的特效，一脸乖巧地飘回南霁身边，缩小身体，重新坐回他的肩膀上。
南霁知道一定是芷雾做了什么，才会让曲皎月露出那样惊恐的神色。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肩膀上故意装乖的芷雾，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二楼楼道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夫人转过身，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南霁，眼眶有些发红。
她走上前，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他。
南霁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妈，别伤心了。以后有我陪着你们。”
林夫人听到这话，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松开南霁，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只要你开开心心的，爸妈就会开心。”
“三天之后，家里会举办一场宴会，正式向所有人介绍你的身份。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管，跟着爸爸妈妈就行。”
南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林父也走上前来，伸手拍了拍南霁的肩膀，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只手停留了很久。
接下来的两天，林家上下都在为宴会做准备。
林父派出去调查曲皎月亲生母亲的人传回了消息，说已经有了些许眉目，警方也在迅速搜查，而且已经正式立案。
那个女人当年调换孩子之后，并没有留在海城，而是辗转去了好几个城市，才慢慢落脚，现在已经结婚生子。
曲皎月那边，管家将她送到医院之后，只交了基础的住院费，剩下的一概不管。
她被赶出林家时被允许带走的东西，大多是一些衣物和基础生活用品，林父林母之前给她的零花钱早就被她大手大脚地花光了，卡也被停掉注销。
现在曲皎月全身上下，只有手机里仅剩的几千块钱。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宴会当天，林家别墅灯火通明，花园里摆满了鲜花和装饰，宾客络绎不绝。
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部到场。
林家亲生孩子被调换、如今已经找回的消息，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在海城传遍了。
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个在外面吃了十七年苦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林父带着南霁登场。
南霁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
他的头发被精心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深邃立体。
他站在林父身边，脊背挺直，目光沉静，周身散发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
在场的宾客们看到他的第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林父站在台上，握着话筒，郑重地向所有人介绍了南霁的身份。
他说得很简短，没有过多渲染那些年的苦难，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事实，然后感谢了各位来宾的到来。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宴会上的都是人精，自然没有人会不长眼地去问之前那个女儿的踪迹和下场。
大家心照不宣地举杯祝贺，仿佛那个在林家生活了十七年的女孩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顾家夫妻也来了。
他们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那个少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等林父带着南霁和大部分朋友打过招呼之后，他们才找到机会上前。
顾父站在南霁面前，语气郑重：“孩子，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家宴州做得不对。我这个做父亲的，替他向你道歉。”
顾母也跟着附和：“对不起，是我们没有把孩子教好。”
南霁看着面前这对夫妻，没有说话。
林父站在一旁，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但也没有立刻接话。
顾父继续说道：“我们知道光道歉是不够的。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算是补偿。你收下，我们心里也好受一些。”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到南霁面前。
林父看了一眼那个信封，又看了一眼顾家夫妻，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主替南霁接了过来。
“老顾，”林父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几分疏离，“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有话我就直说了。”
顾父点了点头，满脸愧疚。
“顾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企业，千万不要因为继承人品行不端、人品有问题，导致你们夫妻二人这么多年的事业毁于一旦。”
这句话说得分量很重。
顾父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老林，你说的对。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不会再让宴州胡来了。”
林父没有再说什么，端起酒杯，和顾父碰了一下，算是将这个话题揭过去了。
顾家夫妻也没有再多留，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转身离开了。
南霁跟着父亲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和那些叔叔伯伯们打了招呼，应付了一些客套的寒暄之后，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芷雾坐在他的肩膀上，晃着腿，语气里带着鼓励：“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啊，看上去完全就是矜贵的富家少爷。”
南霁听到她的话，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声音压得很低：“幸好有你在身边陪着我。”
芷雾没有多想，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就算以后我拥有身体了，我也会和你做朋友的。”
南霁听到她前半句话，心里升起一丝欣喜与雀跃。
但听到后半句，他又不免有些失落。
唇角上扬的弧度都下降了一些。
这个角落的光线本来就有些昏暗，他垂下眼帘时，更叫人摸不清他此刻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