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看过去，陆景淮站在露台另一侧，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眯眯地看着她。
“又见面了。”
“……陆先生？你也来了？”
“嗯，家里长辈让我过来露个脸。”陆景淮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目光落在她脸上，“今晚很漂亮。”
“谢谢。”
“你老公呢？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站在这儿？”
沈星遥还没开口，身后传来周瑾戈的声音：“我老婆喜欢一个人吹风，所以我让她一个人待会儿。”
周瑾戈走到沈星遥身边，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看向陆景淮。
“陆总跟我夫人好像挺熟的？”
“周总说笑了。上次在商场碰巧遇见沈小姐，就聊了几句。”
“哦，聊了几句。”
“陆总下次要跟我夫人聊天，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陪你聊。”
陆景淮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些，他看了看他怀里那个低着头的沈星遥，眼神里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复杂情绪。
“周总真是好福气。”
“我知道。”
“那就祝二位长长久久。”
陆景淮说完朝他们举了举杯，转身走了。
露台上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穿过树梢的声音。
“周瑾戈，你刚才那副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去跟他打一架。”
“那不至于。他要是真敢跟你怎么样，我可能当场就被气死了。要是真有那一天，你是为我守活寡，还是拿钱跑路？”
“你猜。”
“沈星遥你对我有点感情行不行？”
晚宴进入尾声，宾客们三三两两散去，宋见薇却端着酒杯，款款朝周瑾戈走去，走得摇曳生姿。
“瑾戈。”她声音温柔，像一个熟稔的旧友，“今晚还没顾上跟你说话呢。”
周瑾戈正低头替沈星遥理耳边散下来的一绺碎发，听见这声称呼，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眉头皱了皱。
“宋小姐，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了？”
宋见薇笑意盈盈，目光越过周瑾戈的肩膀，落在他身后沈星遥身上，停顿了一瞬，又收回来，语气里熟稔：“好歹咱们也算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对我这么生分，我可要伤心了。”
“宋小姐说笑了。半年前酒会上隔空点了点头，算不上认识这么多年。”
“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小时候你奶奶还带你来我家吃过饭呢，你忘了？你还把我家那棵桂花树爬断了半截枝子，被我爷爷追着满院子跑。”
周瑾戈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那段记忆太模糊了，他努力回想了一下，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就算有，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宋小姐记性真好。”
“当然好啊。”宋见薇弯了弯嘴角，目光柔柔地落在他脸上，“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很清楚的。”
“瑾戈，我听说你最近在跟林氏谈那个新能源项目？那边正好有我一个朋友，改天我组个局，大家一起吃个饭，聊一聊？就当……给我个面子？”
周瑾戈还没开口，沈星遥忽然从旁边伸手，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软软地贴上来，声音又甜又糯：
“老公～我有点头晕了，是不是刚才那杯香槟度数太高了呀？”
周瑾戈被她这一声喊得耳根发烫，瞬间明白且配合地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让你少喝点，偏不听。那我们早点回去，嗯？”
“好～”
“宋小姐，我们先走了。。”
宋见薇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等等……瑾戈，我刚才说的那个饭局……”
“改天再说吧。”周瑾戈头也没回，“我老婆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
沈星遥被她这声喊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忍住了，脸上依然挂着甜甜的笑，乖巧地挽着周瑾戈的手臂往外走。
走到宴会厅门口时，她忽然“哎呀”一声。
“怎么了？”
“好像崴了一下。”
“我看看。”
周瑾戈弯腰要去看她脚踝，沈星遥却顺势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松开，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
“没事了。走吧。”
上车之后，沈星遥把车窗降下来，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残留在身上的香槟酒气。
周瑾戈没让司机开车，他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身看着她，目光沉沉。
“刚才那一下，”他开口，嗓子有点发哑，“你故意的？”
“哪一下？亲你那一下？”
“嗯。”
“我故意的。我老公被别的女人惦记，我宣示一下主权怎么了？”
周瑾戈喉结滚了一圈，“你再说一遍？”
“哪句？”
“‘我老公’那句。”
沈星遥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尖刷地红透了。
“……我说顺嘴了。”
“沈星遥，你看着我。”
“不看。”
“那我过去看你也行。”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和她一起坐在后面。
“你再说一遍。就一遍。”
“……不说了。”
“那我就让司机不走了，就在这耗着。”
“周瑾戈你幼不幼稚！”
“幼稚就幼稚。你说不说？不说我就亲你了。”
沈星遥被他这副无赖样逼得退无可退，咬了咬下唇，视线乱飘，最后实在被他盯得受不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老公。”
周瑾戈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哑得发黏：
“再叫一声。”
“你够了啊……”
“再叫一声，我就带你回家。”
“回家就回家，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叫不叫？”
“……周瑾戈你别得寸进尺。”
“我就要得寸进尺。”
沈星遥被他逼得没办法，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抬手捧住他的脸，对着他嘴唇亲了上去，用力亲了一口，然后松开。
“叫你丫的头！开车！”
*
到别墅大门时，沈星遥已经在后座歪着脑袋睡着了。
周瑾戈偏头看了她一眼，墨绿色的丝绒裙摆堆在腿侧，露出一小截白腻的脚踝，细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蹬掉了，睡得毫无防备。
他示意司机停车，也没叫醒她，直接弯腰把她从车里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