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
当真那般好推开?
也许吧!
未必吧...
只是对于眼下的秦子澈来说,那扇遥远的门,是触?
还是不触?
他不知道,他就只是晓得,他站在这个环里,看着它,踩着它,然后被它反复循环,被它囚困于此。
逆林甬道...
那所谓的终途,似乎从未挪动过,就如同一个被精心设计过的诱饵,一个让他心甘情愿去咬那个锋利鱼钩的小虫。
即使它就在不远的正前方,可诱饵就是诱饵,它不是真的。
好在此时的秦子澈在发现了这一怪象之后,他并未让自己立刻做出应激的反应,他就只是停步驻足于原地,然后选择了观察,选择了思索。
这一点,是曾经的他所不会去做的,最起码在万机神宫事件爆发之前,他是不屑于这么做的。
那会儿的他会如何处理?
很简单!
用拳头...
他会一拳接着一拳的将他所不能理解的一切都轰碎掉!
假若一拳不够,那便再来一拳,就是这般简单和质朴,没有那所谓的花花绕绕。
可现在的他已经成长了,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他已经不似年轻的那会了,或许仍会意气用事,可如今的他即便意气用事了,也都会掌握个度的。
毕竟现如今的他,已经死不起了!
他有了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横芯...
所以当秦子澈察觉到了逆林甬道的怪异规则之后,他就只是让自己暂且停下,然后在沉默之余选择了观察,而他的目光,便反复游离于各个地方,就连那些痕迹,也都悉数揣测,不放过任何的可能。
从远处的那束光,到指尖的那些留痕...
再从这些留痕,重归远处的光...
如此之反复着!
只可惜啊,只可惜,这些被他踩在脚下的阶梯,并没有什么变化,进入之前如此,彼时亦是如此。
而脚下的路,从未变过。
于是乎,秦子澈开始回想起自己在进入这条逆林甬道之后的所有细节,眼前的那束光,耳畔所能听见的那嘀嗒嘀嗒的水声,指尖所触及青铜齿轮墙体的那份触感等等这些,只要是他所能想到的,他皆会朝更深处去再想一想,再窥一窥。
如果此刻的他能察觉到那一丝的异样...
它在读取着他,它在记录着他,然后将他在此刻的一言一行,悉数汇报给了‘她’...
所以与其说这条看似无穷的环在困着秦子澈,倒不如说真正困住他的,从来都只是他自己罢了。
是他的记忆困住了他自己!
(不断轻触墙体上的留痕...)
这一次,秦子澈不再打算留下新痕,他就只是很简单的用指尖去轻触之前的那道,去触碰,去感受,去思考,然后在寂静之中等待着它的回响。
他明白,他早已在不知不觉当中,步入了时间的阶梯当中了。
而这条‘路’...
只会因为他的行进,而愈发的了解他,也就愈发地困住他。
忽然,秦子澈好似想起了什么,只见他猛的抽回触碰墙体的指尖,然后就这么细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那道光,即便存于铁面具之下,也能从他的目光里瞧出一些耐人寻味的味道来。
那是一种挑衅!
更是一种反击!
即便在这张毫无感情的铁面具下,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绪...
直至...
他选择了转身,他选择了让自己直面这面亘古不曾改变的墙!
(呼...)
微微闭上双眼...
(吸...)
缓缓一步迈出...
... ...
待如膜般的触感就这么贴着他的被他所感受到...
当再睁开眼时,那所谓的精密甬道,便再也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灰蒙蒙的虚无,一片完全看不到尽头的困惑。
然后...
秦子澈就这么处在这片困惑之间,上没有天,下没有地,伸手不见边缘,就如同这个空间之内,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秦子澈(谨慎):“...”
(吧唧...吧唧...吧唧...)
当他那四根标志性的触须缓慢的从他的后腰处探了出来...
再然后...
震颤!
涟漪!
共振!
甚至于当‘她’的注视降临的那一刻,秦子澈都不曾察觉,他来不及分辨真假,因为所有的变化就在一瞬。
凝视...
‘她’对他的凝视,就爆发于一刻,在这灰蒙蒙的虚无之中,没有眼眶,没有眼睑,没有任何足以支撑住‘她’的血肉肌理,有的就只是一颗颗的眼球,一道道的注视。
就这么突兀的存在于他的世界当中!
秦子澈(震撼):“这...这是...”
很显然,对于‘她’的注视,秦子澈明显是懵的,他可以接受这个世界存在炁,也可以接受这个世界存在大量极度不合理的设定,更可以接受那些存在着的违反物理常规的解释,可是说真的,就眼前出现的这一颗颗硕大的眼珠子,他真得有些接受不了。
那种不断闪烁的抽搐,那种不断渐变的拧巴,那种...
完全发自心底的抵触与诱惑...
就这么当着秦子澈的面,不断地自我裂解着,又不断地自我修复着,直至反反复复的看着他,又会在下一个刹那变得虚无。
而更加诡异的是,眼前的这一幕,他却完全感受不到危险,更察觉不到危胁。
就好似...
一切如寻常!
秦子澈无法解释他此刻所看见的这一切。
(吞咽...)
多少年了,秦子澈都不曾有过这般的失态,可现如今的他,也不禁被彼时的这一幕给吓住了。
太匪夷所思了些!
随着一只又一只的眼睛睁开了...
也许经过了许久,也许就只是须臾的刹那,反正对于秦子澈来讲,他感觉自己就只是多看了一眼,那灰蒙蒙的世界,就已经被这样的注视悉数占据了一切。
他...
当真数不清了!
无穷无尽的,就这么彼此挨着彼此的存在着!
然后...
从毫无规则的改变,到齐刷刷的死盯,就只是过去了一刹。
只不过这一刹那的光景,对于彼时的秦子澈来讲,如同亘古的永恒!
它们...
不!
更确切地讲,是‘她’...
就这样凭空凝结于虚无之间,没有任何征兆的存在于那里,前后、左右、上下,就这么将他尽数包裹了起来。
再然后...
就在秦子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道久违的光,凭空出现了!
秦子澈(双瞳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