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都不再在乎了...
唯有心中所渴求的事情,唯有眼底所看见的希望,除此之外,对于她来讲,对于这个被命运所掌控了一辈子的女人来说,皆不重要了。
如果说,救活她心中之国的那份代价,需要让隔海相望的人们付出性命,这份罪,她背了!
杀戮?
只要能唤醒被沉睡的历史,她去做!
残忍?
只要能为她的国偷回活下去的机会,她去做!
她可以接受这份带血的荆棘皇冠,只要能让她的国活下去,只要能这样...
卯月一花(疯狂):“ああ…ああ…ああ…(啊...啊...啊..)”
她可以不活!
... ...
(轰隆隆...)
也不知为何,这本该晴朗的夜,突然狂风大作了起来,那不断翻卷着边儿的云层,顷刻间便将璀璨的夜空彻底遮盖住了。
唯一还被留在天上的,就只有那轮愈发模糊的明月,以及不断透着银边的厚重云层。
(轰隆隆...)
又是一声闷响,又是一阵龙吟!
而卯月一花呢?
她好似压根儿就没留意到彼时的天地异象,她仍旧全身心地拽着手中的那根锁链,尽管这根锁链,只是神兵·伊邪岐所窥探的众多锁链里的其中一根,但她还是死死地拽着它。
也不管眼角淌出的血又重了几分...
也不顾耳畔滴落的嫣红又染红了何处...
至于鼻下的血?
至于嘴角的痕?
皆被她早已涨红的脸色所盖住了,青筋暴起,绝不保留!
卯月一花(无畏):“ああ…ああ…ああ…(啊...啊...啊..)”
然后?
(一道无比嫣红的痕迹瞬间划破了阴沉的夜空...)
她...
她???
唯有踉踉跄跄地后退,然后再死咬着自己的牙关,选择了重新站起,重新用仅存着的左手牢牢握住!
卯月一花...
她为了拽起这座本该被时间所遗忘的天宫,她竟直接拽断了自己的胳膊!
而方才如弯月般的那道血痕,就是她的!
可即使都已经这样了,只要能救她的国,只要能这样,她还会选择继续下去。
就如她不听众人之劝,执意要在锦州之地大肆屠杀平民一般!
一万人够不够?
不够...
那么两万人呢,够不够?
还不够...
既然两万人不够,那么十万人呢,二十万呢,三十万呢,还不够吗?
答案是,还不够!
既然如此,那再加十万呢?
为了能拽起这座燕湖岛,为了能拽回这座三茝神树,卯月一花这个疯子,她除了在三十六洞湖所屠杀的那三十三万的老百姓之外,竟真得把自己此行所带来的数十万日昭士兵,用以了这一轮的献祭!
而此时维持着伊邪岐运转的那数百道炁血,便是这些日昭人的。
那被她所屠戮的那三十三万人的炁血呢?
又在何处呢?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彼时的燕湖,哪还有曾经的碧波模样?
即便进了深夜,也完全可以看出,这座湖,早已被人血所浸得通红了。
连自然的法则都没办法去净化的通红!
这,便是她最大的罪,最深的恶,谁都没法洗。
就连这天,也不行!
这份罪孽,也成为了她头上戴着的那顶荆棘皇冠,明知荆棘会刺穿血肉,可她还是选择了将其戴上,只因她明白,这是她的命,是她早已被那个家伙所既定好的命。
她想要反抗...
但那个人却明显不愿意再给她更多的时间了。
于是乎,这位卑弥宫的守御者,这位狐狸山的巫女,她做出了选择。
既然天不让她活,那么她偏要活下去,偏要让那人好好的看着她好好的活下去。
她决定了的事情,谁劝都没用!
龙昭之战...
便是她抛给这个天的战书!
她要让‘她’亲眼看着这里,看着她如何拽起燕湖岛,看着她如何打开三茝神树,看着她如何夺走黑石碎片,看着她如何拯救卑弥宫!
只可惜啊...
只可惜,那个‘她’...
很显然不愿意再陪着她玩下去了。
当第一根泛着金光的命运之锚链刺破了阴沉的云层,然后呢?
于瞬息之间...
数不清地命运之锚链开始落下,落进了血的湖底,落到了荆棘之人的身旁,当然了更多地锚链,则死死地缠住了拖拽燕湖岛的那些锁链,随之...
神兵·伊邪岐?
(叮...)
也不知是否已经幻听,可眼下的事实却是,那不可一世的她,终究还是无能地跪在了她的船上,然后抬头望着满天的天命,神色复杂到了极致!
只因...
(噗...)
一口血沫子吐出,卯月一花的脸色,仿佛被烫金色的纸给抹了一把一样,是瞬间失了血色,而她的神兵,也在顷刻间被那些命运之锚链拽成了渣!
这就结束了?
当然不!
既然有人想要得到它,既然有人想让本该死去的记忆重新被唤醒,那么作为这场游戏的制定者,‘她’自然也会给予一定的应允。
毕竟这场游戏,可才刚刚开始呢!
(噗...噗...噗...)
随着越来越多的命运之锚链刺进夜里的燕湖...
(轰隆隆...)
大地为之震颤...
(哗啦啦...)
湖水瞬间沸腾...
(噼里啪啦...)
电闪雷鸣...
(呼呼呼...)
狂风大作...
直至那个曾经的尖尖,彻底摆脱了黑暗的束缚,再次回归到了时间母亲的怀抱当中。
那是?
被一分为二的燕湖岛!
就这么...
就这么赫然出现在了所有目击者的面前!
被命运之锚链所拽起,被既定之天命所换回,而所谓的代价?
卯月一花(不敢相信):“さんし...しんじゅ...(三茝...神树...)”
... ...
不停下坠
不断翻卷
唯有黑暗包裹着她
却无人救她
黑色的命就像雾气里的镜中人
身于暗处
却始终操纵
却不断窥视
然后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下
撕裂了她的梦
撕碎了她的命
既定的天命多像愚弄她的丝线
让她只可以活得像个木偶
该怎么跳
该怎么笑
她不能做主不能思考
明明那个人没有开口说话
却可以在无言之中把她推下悬崖
明明那个人没有露出獠牙
却一点点地撕扯下她的血肉她的灵魂
然后...
一口将她吞下
再劝她放下
... ...
卯月一花啊卯月一花...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