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陆寒宴并没有停下来照顾蓝雨墨。
蓝雨墨追了几步,鞋底踩着碎石,脚下一歪,差点撞到旁边的陈启明身上。
等她扶着挎包站稳,再抬头,男人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头也没回一下。
“陆哥哥怎么回事呀?”
她揉着脚腕,气鼓鼓的嘟囔,“都叫他等一等了,就不能走慢点吗?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就不怕我生气啊!”
陈启明看她这样说,嘴角抽了抽,果断的往旁边让了让。
提醒她的时候,她不肯听,现在人家连话都不接,她倒好,还追的这么起劲。
等会儿一定会被打脸的!
陈启明想着,拉好挎包带子,干脆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可是后面那几个学生却忍不住了,窃窃私语的讨论了起来。
“这真是她未婚夫?”
穿蓝布衬衫的女生往前瞧了瞧,说话的声音压的很低。
“怎么都是她在说,陆同志一句也没应过?”
旁边的男同学也觉着不对劲。
“刚才她要拉人家的手,人家不还躲开了吗?”
“也许这么多人在,不好意思吧。”
“可她刚才差点摔了,他都没回头啊。”
偏偏这最后一句话,让蓝雨墨听见了。
她猛的转过身,没好气的对几个同学说:“你们很闲吗?”
几个学生顿时停住了脚。
那个穿蓝布衬衫的女生被蓝雨墨盯住,她脸上原本的笑,这会儿已经挂不住了。
蓝雨墨却没有照顾同学的情绪,反而继续凶他们说:
“我跟陆哥哥怎么相处,还用你这个长舌妇在后头议论?”
当众被她点出来,蓝布衬衫的女生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瓮声瓮气的解释说:
“我们就是看你刚才差点摔了……”
“我摔没摔,我自己不知道?”蓝雨墨没让她说下去,抬手理了理肩上的头发。
“陆哥哥在外面一直这样,他是军官,难不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要拉着我的手哄我啊?”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也觉着有道理,腰背跟着重新挺直了。
“我们平时就这么相处,你们不懂,别在那儿瞎猜。”
说着,蓝雨墨又翻了个白眼。
穿蓝布衬衫的女生抿住嘴,往同伴身边退了退。
“行,是我们不懂。”
那语气里的敷衍,蓝雨墨听出来了,又瞪她一眼,才转过身继续追。
等她走远,女生低头拍着裤脚的草屑,小声嘀咕。
“又不是我们让陆同志不理她的,冲我们发什么脾气啊。”
旁边的人碰了碰她的胳膊。
“少说两句吧。”
劝归劝,几个人还是忍不住朝那边看。
从早上到现在,蓝雨墨不是拿未婚夫压教授,就是搬出蓝家吓唬村民,他们连说句话,都要先看看她的脸色。
等会儿最好真有人,能让她把嘴闭上。
……
这边,陆寒宴走到跟前,方念春拽着姜笙笙袖口的手还没松。
老方原本已经往前挪了半步,见男人停下来,赶忙开口。
“同志,不是蓝同学说的那样。”
他搓着手,越着急,越怕自己说不清楚。
“池盛这事,村里好些人都能作证,我们留住人,是要等公安来,不是……”
“老乡。”陆寒宴看着他,语气平稳。
“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公安同志会一一问清楚,不会只听哪一个人的话。”
看他这么说,老方到了嘴边的话,这才停住。
身后的周伟民接了话,朝身旁的公安示意,让他拿出记录本。
“钥匙谁经手的,最后见过池盛的是谁,待会儿都跟我们说清楚,大家别挤,一个一个来。”
直到听见这话,韩牧川的眉头才稍稍松开。
然而方念春却还是不敢松手。
蓝雨墨刚才闹成那样,这位陆同志打算怎么处理,可还一句没说呢。
但是陆寒宴已经重新看向姜笙笙。
看到泥沾在她裙摆上,袖口也皱了,抱着南子珩的那只手被压的有些发红,他皱了皱眉,南子珩这孩子还是太重了,让他的笙笙受苦了。
他不能让笙笙太辛苦。
伏在她肩头的南子珩感受到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睛,心里却想,都怪陆叔叔。
如果不是陆叔叔的这个所谓的未婚妻,妈妈不会受委屈。
陆寒宴并不知道南子珩在心里已经给他记了一笔,他朝孩子伸了伸手。
“给我抱吧。”
小家伙反而搂的更紧了些,脸一扭,藏进姜笙笙颈边。
陆寒宴的手就这么停住了。
旁边的陆麒也不叫他,反倒攥住姜笙笙垂下的衣角,悄悄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防着他这件事,一大一小倒是想到一处去了。
陆寒宴无奈的看向姜笙笙,还没来及开口,蓝雨墨已经追到了跟前。
看见他停在半空的手,再看看他的脸色,蓝雨墨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哼!
肯定是孩子不懂事,把陆哥哥惹的不高兴了。
还有这个伊莲娜,刚才跟自己说话不是挺厉害吗,怎么陆哥哥一来,她连吭都不敢吭一声了?
他们一定都怕陆哥哥了!
那她更要让他们知道,她是陆哥哥的宝贝,他们惹到她就是惹到铁板了!
“伊莲娜。”蓝雨墨得意的挪到陆寒宴旁边,故意偏过头看她。
“见着我未婚夫,这下知道怕了?”
姜笙笙这才从陆寒宴脸上移开视线。
见她终于看过来,蓝雨墨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刚才不是还问我,他会不会帮我吗?现在他人就在这儿,你倒是问啊。”
方念春忍了好几回,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对蓝雨墨说:
“公安同志都说了,这事要调查。”
“我跟你说话了吗?”蓝雨墨轻蔑的扫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转回姜笙笙身上。
“你们这些爱冤枉人的,就是没碰着真管事的,等我陆哥哥把事情查清楚,我看你还怎么~”
“你说够了没有?”这时,陆寒宴转头看了过来。
看他态度冷得好像是冰块,剩下的半句话,蓝雨墨一下说不出来了。
她仰着脸,正对上男人冷下来的目光,嘴角那点笑不由的僵住。
四周一时没人说话。
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却挨了训,蓝雨墨的脸颊渐渐发热,委屈的扁起嘴。
“陆哥哥,你干嘛呀,对人家这么凶?”
她软下声音,想伸手扯一扯他的袖子。
“人家都受委屈了,你不哄我就算了,怎么还凶我……”
可她的手还没碰着陆寒宴,陆寒宴就避开了。
甚至冷冰冰的说:“站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