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听完,又看了陆寒宴一眼。
他去过华大。
还找过蓝雨墨。
这些事,她倒是一件也没听他说过。
这时,姜笙笙身旁忽然传来一声轻哼。
只见南子珩抱着胳膊,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巴也抿成了一条线。
姜笙笙低下头,“子珩,怎么了?”
“陆叔叔还真是可以呢。”小家伙盯着前面,声音不大,偏偏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有叶雨桐、云熙那些人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正义的大学生。”
他说到“正义”时,特意学着蓝雨墨刚才说话的样子,把下巴往上抬了抬。
方念春愣住了,“子珩,你认识这位……”
话没说完,南子珩已经扭过头,伸手拽住姜笙笙的衣角。
“妈妈,我们别等他了。”
小家伙气得腮帮子鼓了起来,脸色也绷得更紧。
姜笙笙原本心里还有些说不出的滋味,看见他这样,反倒有些哭笑不得。
她蹲下身,替他把翻起的衣领理好,“怎么比妈妈还生气?”
“她刚才骂你。”南子珩说着,朝蓝雨墨那边瞪了一眼。
“还骂陆麒跟我们,现在又去拉陆叔叔的手,陆叔叔要是帮她,我以后都不叫他了。”
姜笙笙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她摸摸孩子的脸,声音放柔,“人家还没说话呢,咱们先听听,好不好?”
南子珩没吭声。
“如果他真的偏帮蓝雨墨,我们就不理他了。”姜笙笙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捏了捏他攥紧的小手。
“妈妈带你们走,让他自己待着。”
南子珩这才抬眼,“真的?”
“真的。”姜笙笙点头笑道。
南子珩抿了抿唇,又朝陆寒宴那边看了看,终于小声应道:“好。”
不过,那双抱在胸前的胳膊,仍旧没有放下来。
另一边,陆寒宴已经看清了蓝雨墨的脸。
他皱了皱眉,“是你?”
蓝雨墨听见这两个字,脸上的笑更深了。
他果然记得自己!
陈启明站在旁边,原本想提醒的话,忽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陆寒宴却没看他,视线从蓝雨墨身上移开,朝村民后面望去。
刚才还看见姜笙笙站在那里。
怎么转眼就被几个人围住了?
他往那边迈了一步,蓝雨墨也跟着挪了过来。
陆寒宴只好停下,不耐烦的问:“有事?”
这两个字说得冷淡。
蓝雨墨却只当他还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嘴角往下一压,声音也软了下来。
“陆哥哥,你是特意来救我的,是不是呀?”
站在陆寒宴臂身旁的南慕声抬起头,看了看她。
他们明明是来找妈妈的。
这个阿姨怎么张嘴就乱说?
陆寒宴眉间已经露出不耐。
他赶了一路,只想先看看姜笙笙和孩子们有没有受伤,偏偏眼前的人挡着路,还越说越离谱。
他沉声说:“我来这里……”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蓝雨墨根本没等他说完。
她朝姜笙笙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方念春几个人还围着那个女人,连韩牧川都站了过去,她心里越发痛快。
刚才一个个不是挺能说吗?
怎么现在全躲到旁边去了?
既然你们害怕了,那就别怪我告状了哦!
想着,蓝雨墨吸了吸鼻子,再转回头时,眼圈已经红了。
“陆哥哥,我被一个外国女人欺负了。”
蓝雨墨这话一出口,村口那边又安静了下来。
方念春几人担忧的看向姜笙笙。
她们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蓝雨墨口中的未婚夫,也许只是她随口编出来吓人的。
可现在,人真的来了。
而且还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亲热热的叫着陆哥哥。
开始告状了呢。
那这下,事情怕是要麻烦了。
姜笙笙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只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陆寒宴。
男人正牵着南慕声的小手。
山风从他身后吹过,军装的衣摆轻轻掀动,肩头的军衔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他的脸色很冷,眉心也紧紧压着。
姜笙笙望着他,眼神里没有质问,也没有慌乱,只安静的等着他的回答。
陆寒宴对上她的视线,胸口莫名一紧。
她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是不相信他?
还是觉得他会站到蓝雨墨那边?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竟有些想笑。
他在她心里,到底成了什么人?
难道随便来个女人哭两声,他就会不问缘由的帮忙?
“陆哥哥,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过分。”
蓝雨墨没有发现陆寒宴的走神,还在旁边不停的说。
“那个叫伊莲娜的女人,仗着村里人护着她,就在这里欺负我,她不仅让人把我扣住,还把池老板关了起来。”
陆寒宴的目光沉了沉。
蓝雨墨却越说越起劲。
“我就是看不过去,才把池老板放出来的,谁知道她不但不感激我,反而带着村民质问我,还让孩子撞我。”
说着,她把沾过泥的手掌伸到陆寒宴面前。
“你看,我的手都擦破了。”
陆寒宴低头看了一眼。
掌心只有一层灰,连红痕都没有。
蓝雨墨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正在替自己生气,声音又软了下来。
“我知道自己只是个学生,没什么本事,可遇见不平的事,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
“我帮池老板,是因为我做了该做的事。”
“陆哥哥,你不用夸我,真的,不然我会骄傲的。”
她嘴上说着谦虚的话,脸上却满是等着他夸自己的神情。
陆寒宴终于抬眼,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池老板是谁。
他语气冷沉的问:
“你放了池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