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嘴猴腮男躲在光头身后,扯着嗓子朝仓库门口那几十个看热闹的新招村民大喊大叫,
“乡亲们都看看!这就是新东家的嘴脸!赵老六在的时候,咱们好歹还有口饭吃,现在换了人动不动就要打要杀!”
“他这是不让咱们活啊!”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门口那些刚签了合同的村民们面面相觑,眼中渐渐浮现出迟疑之色。
他们虽然看不惯这几个库管的所作所为,但毕竟在同一个寨子里一起住了二十几年。
这几个家伙再怎么混蛋,那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乡亲。
新东家一来就杀人见血,现在又要对这几个身为村民的库管动手,这手段……是不是太狠了点?
仓库内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有恐惧,有迟疑,有幸灾乐祸。
八字胡见村民们被煽动起来,胆子更壮了几分,双手叉腰,拔高嗓门。
“叶先生,你武功再高,也不能不讲道理吧?我们几个在寨子里住了二十年,街坊邻居都看着呢!”
“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那就是跟整个寨子过不去!”
“乡亲们说,对不对?”
他转身朝门口的村民们振臂一呼。
人群中稀稀拉拉传来几声附和的嘟囔,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他们怕叶天,但也怕这几个地头蛇日后报复。
小琳气得小脸煞白,握着撬棍的手指节泛白,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这个八字胡一棍子。
沈晚秋面若寒霜,一双美眸寒芒迸溅,但并没有说话。
“说完了?”
叶天忽然开口问道。
八字胡不禁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说……说完了!”
“那轮到我了。”
叶天说完,毫无征兆的抬手打了个响指。
“当!”
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旷的仓库内刚刚响起。
结果下一秒!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仓库角落里,那几十个被八字胡声称是“空箱子”的木箱,同时炸开。
木屑纷飞,成捆的现金、金条、古董字画,以及几大袋白色粉末,全部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现金堆成一座小山,粗略估算至少上亿。
金条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金光。
而那几袋白色粉末,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八字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光头和尖嘴猴腮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空箱子?”
叶天嘴角噙笑,缓步走到那堆赃物前,弯腰捡起一捆现金,在手里掂了掂:“你家空箱子,装的是这些东西?”
“我……我……”
八字胡张口结舌,额头上冷汗如雨,支支吾吾,“不……不是……这不是我们的!这是……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
叶天冷笑一声,从现金堆里抽出一个账本,随手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赃款的来源和去向,以及赵老六和这几个库管的分成比例。
字迹潦草,但辨认起来并不困难。
“账本上,可有你们几个的签名。”
叶天将账本翻到最后一页,举了起来,上面歪歪扭扭签着三个名字:
胡德贵、马大光、侯三。
正是八字胡、光头和尖嘴猴腮的本名。
证据确凿,人赃俱获。
门口那些刚才还在摇摆不定的村民们,此刻全都傻了眼。
毒品在寨子里是最不能碰的禁忌。
这是代代相传的祖训!
沾碰毒品,严惩不贷!
“好哇!胡德贵你们几个王八蛋,平日里偷奸耍滑也就算了,居然还贩毒!”
“那白面儿可是害死人的东西!我堂哥家的小子就是沾了这玩意儿,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打死这几个畜生!”
“对!打死他们!”
……
群情激愤。
刚才还站在几个库管这边的村民们,此刻比谁都愤怒。
他们虽然穷,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做人的底线还是有的。
贩毒这种事,在他们看来就该天打雷劈。
胡德贵彻底慌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叶先生饶命!叶先生饶命!都是赵老六逼我们干的!我们不干他就要杀我们全家啊!”
马大光和侯三也跟着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磕头如捣蒜。
“求叶先生饶我们一条狗命!我们愿意把所有钱都全交出来!一分不留!”
“晚了。”
叶天冷哼一声,随手将账本随手扔给小琳,转过身,目光从那些义愤填膺的村民脸上扫过。
“你们说,按照寨子里的规矩,贩毒该怎么处置?”
人群中沉默片刻。
突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村民低头行礼,纷纷向两侧退去,主动为老人让开一条路。
他是寨子里年纪最大的老人,德高望重,就连赵老六在的时候都不敢对他太过放肆。
“回叶先生的话。”
老人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咱们寨子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贩毒者……沉潭。”
胡德贵三人闻言,瞬间瘫软在地,浑身颤抖如筛。
“三叔公!三叔公!三叔公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
“三叔公,看在我们从小在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份上,求您帮我们求个情!”
老人闭上眼睛,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但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转过身,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叶天微微颌首,笑道:“既然寨子里有沉潭的规矩,那就照规矩办。”
他挥了挥手。
几个新招的村民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上前将胡德贵三人拖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叶天!你敢杀我!马家和王家不会放过你的!”
胡德贵歇斯底里,拼了命的挣扎,眼中的恐惧彻底变成了疯狂。
“马家?王家?”
叶天眉头一挑,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你说的是马长河和王崇山吗?放心,他们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们的!”
话音落下。
三个库管被拖出了仓库。
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很快便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仓库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那些村民们站在原地,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叶天转身走到沈晚秋身边,轻声问道:“老婆,现在的账能对上了吗?”
沈晚秋从小琳手中接过账本,翻看几页,微微颔首。
“赃款和货品的清单都在这里,明天一早让小琳带人清点入库,账目应该能对上九成以上。”
“至于剩下的缺口……”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些战战兢兢的村民身上,清冷的声音放柔了几分。
“赵老六和他手下的人已经伏法,你们以前做的事,不管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我全都不追究。”
“从今天开始,好好干活,我沈晚秋说到做到,待遇只多不少。”
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谢谢沈总!谢谢叶先生!”
“沈总大恩大德,我们这辈子都记着!”
“以后谁要是敢在镇西寨闹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老人拄着拐杖走到沈晚秋面前,颤巍巍的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一躬。
“沈总,叶先生,老朽代表全寨子一百七十三口人,谢二位的大恩大德。”
沈晚秋摆了摆手,红唇微启。
“老人家不必多礼,以后寨子里的发展,还需要您多费心。”
老人连连点头,老泪纵横。
赵老六盘踞寨子二十年,作威作福,鱼肉乡里,今天终于有人替他们除了这个祸害。
这是天大的恩情。
叶天见这里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于是便牵起沈晚秋的玉手,准备离开。
可他刚抬腿朝着仓库门口走去。
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叶天面前,泪流满面,“大人,求您,求您帮帮我!”
叶天脚步一顿,满脸诧异。
“怎么回事?你先站起来,有什么话,站起来说!”
妇人掩面痛哭,泣不成声。
“哎!”
这时!
一旁的三叔公叹了口气。
“我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