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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2 是不是很麻烦

    午后的光从餐厅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在白色桌布上落下一片温润的暖色。袁青青将酒瓶放在餐桌一端,瓷质瓶身在光里泛着深沉的暗绿色。

    傅婷婷的目光从那只酒瓶滑到父亲脸上,又落到坐在对面的田文朗身上,像是有一根丝线被她轻轻抽了一下,那层原本模糊的布景忽然变得透亮起来——好像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结局,只有她还坐在剧本的中间页,翻得慢了半拍。

    “菜上齐了。婷婷,你带着田先生过来坐吧!”袁青青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像是怕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会被桌面的瓷盘绊倒。

    傅婷婷彻底明白了过来。她转头看向刚才还脸色不虞的弟弟,傅劲松没有回看她,径直在另一个位子上坐下,右边上首的位置被空了出来,像一把还没人坐上去的椅子在等她往它旁边填上名字。

    傅成绪起身,用手示意田文朗坐在右侧上首的位置。

    田文朗笑了笑,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先站在了那个位子旁边,等傅成绪在主位坐下,他才从容地坐了下来。椅背和桌沿之间的距离被调整得恰到好处,不近不远,像是来过很多次一样。

    一顿饭,傅婷婷吃得很忐忑。她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碗里,又放下,看着那片翠绿的叶尖在碗沿处慢慢变凉。自从她确定了田文朗的来意之后,她心里那根弦就一路绷着,像被人拨了一下就不肯停。

    她对田文朗是有好感的,但父亲在没有跟自己商量的情况下便默认了这种关系,再看一旁默不作声的继母和弟弟,她的心里酸酸的,像是被人往一池静水里丢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却不知道该怎么收回。

    吃完饭后,田文朗提出离开,临行前站在玄关处说了一句:“我有件礼物带给你,但是不方便携带,放在我酒店房间里,你能陪我一起去拿吗?”

    傅婷婷听后,看了一眼父亲。傅成绪没有明显表示,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眉眼间的神色。她点了点头,像是要推开一扇自己也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门。

    傅婷婷开着车,午后的阳光从挡风玻璃倾泻进来,把车内照得透亮。街景一帧帧地向后退去,路灯、行道树、行人,都模糊成流动的色块。她握着方向盘,指尖在皮质表面轻轻敲了两下:“是什么礼物?你今天不都带礼物来了吗?”

    那枚胸针价值不菲,袁青青竟然没有拒绝,那便是在默认中收下了。她了解继母,不是贪财的人,既然收下了,背后定然有父亲的授意。

    “到了就知道了!”田文朗弯了弯嘴角,侧过头看她,午后的光在他眼底落下一小片温暖的光影,“保证你喜欢。”

    两人推开房间门,一条深巧克力色的拉布拉多犬从里屋窜了出来,它比几个月前长大了许多,四肢也变得更加结实有力,落地时爪子在地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保镖站在门口,朝田文朗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看到狗狗的一刹那,傅婷婷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从无数个模糊的念头里挤出一条清晰的线——他竟然把巧克力带过来了。

    那只被她亲手放进藤编篮子里送回葡萄园的小狗,此刻正绕着她的脚边摇尾巴,鼻尖在她裤腿上蹭来蹭去,像是在确认她的气味。

    “我就说你会喜欢的。”田文朗站在她身后,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傅婷婷的眼眶有些泛红,像是风吹过水面泛起的薄薄的潮意。她蹲下身,手指抚过巧克力柔软厚实的背毛,那触感比她记忆中要粗粝了一些,却依然温顺。她知道国际航班带宠物很麻烦——检疫、舱位、文件、隔离,每一道程序都像是需要拆解的迷宫。若不是有心,断不会走完这一程。

    “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低,像是怕稍微抬高一点就会让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汽落下来。

    “你喜欢就好!看到你笑,我比什么都开心。”田文朗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光落在她微微弯起的嘴角上,那一点弧度像是整座城市最亮的地方。

    傅婷婷的耳朵红了起来,像是被晚霞染过。她咬了咬唇,唇色因为充血变得更加红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知该如何安放的退缩:“可是我爸爸不让养宠物。”

    田文朗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正在抚摸巧克力背毛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像是早就想好要握住什么。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像是只说给两个人听:“那就跟我回去,我那里没那么多规矩,你想做什么都行。”

    傅婷婷放开咬住的唇,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便伸头在她红润的唇上印下一吻。那一下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却在她心里漾开了一整片涟漪。她的眼睛猛然瞪大,像是被那一点温热惊醒。

    她慌忙站起身来,手背在唇上飞快地贴了一下,像是要把那点温热按回去。她退开几步,站在窗边,窗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

    田文朗也笑着缓缓起身,没有逼得更近,只是站在她刚才蹲过的地方,巧克力绕在他脚边打转。

    “我还没问你呢,你早上到底和我爸谈什么生意?是不是和我有关?”傅婷婷转头看向窗外,声音里带着一种想要把事情理清的认真。

    “确实和你有关。”田文朗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远不近,“你走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俩是有缘分的,我——放不下你。”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想了很久的念头。

    他走近了一步,站在她身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有想成家这个念头的女人,我还在梦里梦到过我们俩儿孙绕膝,白头到老。”他说着,用双臂从身后环住女人的腰肢,那力道不紧不松,像是在等她决定要不要靠过来。

    傅婷婷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松下来。她用手去掰对方收紧的双手,却被他按住手指,十指交叠在一起,像是一条已经绕在一起的线,暂时还解不开。

    “你给的什么条件?我爸竟然这么爽快就同意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想要确认什么的急切,像是想知道自己在父亲的心里值多少筹码。

    “我给的只是入场券,你爸说了,他不会逼迫你接受我。”田文朗的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侧,声音低而清晰。

    听到父亲并没有替自己做主的意思,傅婷婷的心里好受了一些。她停了挣扎,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偏西的天色里,云层被阳光染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像是一幅还没画完的水彩画。

    “你喜欢我什么啊!?”她轻声问,像是问给窗外那片云听的,又像是问给那个还在她掌心里搁着的温度听的。

    “爱是一种感觉,可能只是一瞬间的心动,我说不上来。”田文朗的声音里没有犹豫,也没有修饰,像是一捧没有经过滤的水,清得能见底。

    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回答。在她眼里,哪怕是父亲对继母的爱也是有理由的——也许是陪伴,也许是理解,也许是漫长岁月里磨出来的习惯。她回头看向男人,目光里带着一种想要探到底的认真:“我不信,你们男人怎么可能如此感性,仅凭感觉就去和一个人谈婚论嫁。”

    田文朗这次前来,不会不清楚直接见傅成绪的后果。那可不是随便谈谈恋爱这么简单的,以后肯定是要负责任的。他叹了口气,将她的身体轻轻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一定要带巧克力来吗?”

    傅婷婷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微垂的眼帘上。

    男人松开手,看向远处的楼宇,午后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边。他的声音像是从一段已经走了很久的路上轻轻折返回来:“因为我想到了最坏的结果。我想着,如果你父亲不同意,那我就把巧克力留在这里。因为我看得出它能给你带来快乐!在碰到你之前,我觉得爱是自私的,是独占,但跟你相处之后,我觉得只要你能快乐就好,哪怕这份快乐不是因为我。”

    田文朗从远方收回目光,轻轻地看向女孩。那目光里没有灼热的温度,只有一种像是已经想好了退路的平静。

    傅婷婷沉默了。她看着那只绕着他们脚边转圈的巧克力色小狗,看着它歪着头朝自己看来的清澈眼神,像是某条岔路口上的一盏小灯,不亮,却刚好看得清方向。

    “跟我回去好不好?哪怕……哪怕是为了巧克力?”田文朗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在她肩头的叶子,他知道自己说的每个字都会被风带走,但他还是说了,像是要把它们都种在风里。

    傅婷婷垂眸看向脚尖,像是在看地上那条被窗外光线拉长的影子。时间像是被慢慢拉长,他等得心一点点往下沉,像是石子沿着井壁一路滚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底。

    正当他以为对方在斟酌如何回绝的时候,女孩抬起头来,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好借口的轻快:“我在想,把它运回去是不是很麻烦?”

    ……

    (由于番外的字数是受限的,所以后面无法再继续写更多的情节了。本文大概就停在这里了。

    想看傅家后续的可以看我的《魂穿萝莉,爱我不行》第45章后。

    八月份可能会起类似这篇小说的新文,欢迎大家到时候前来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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