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道尊阴阳】
【故日月相变】
姜异眸中倒映出无边幻彩,这十个大字如星辰悬天,照耀整座【阳气泰央天】。
甚至於冥冥感应当中,它们宛若此方天地的坚固主轴,牢不可破。
「相传,余真君参【阴阳】之变,悟【两仪】之理,强行把位居【太阳】之下的【少阳】,拔擢上去。」
姜异心下思索,目芒闪烁。
这十个大字,应当便是那位【少阳辉元真君】的毕生修行所在了。
他并未驻足太久,对於「小小的」筑基真人而言,这等艰深奥旨不到时候,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反而误了道途。
这也是冥玄祖师指派坎峰的陆真君为师,未曾亲自指点的根本原因。
道君乃宰治寰宇,名震万天的魁首。
莫说传法,便是显化真身,都能引得阎浮动荡,浩土沉陷。
五域两天之内,唯有隐世闭锁的「中黄洲」,方能承载一众道君正常行走。
「据说,太古年间,阎浮浩土尚算完整,能够容纳双手之数的道君级共同驻世,後来也不晓得发生何等变故————」
姜异穿过宛若天门耸峙的十个大字,缓缓步入【阳气泰央天】深处。
重重宫阙铺排开来,如山峦叠嶂,辉煌光芒似晨间薄雾,随着新主的到来渐次散开。
「小姜,你可算来了!憋闷死喵了!」
日益肥硕的玄妙真人四肢着地,跳过门槛,蹿到姜异脚下,极为熟练地向上攀爬,蹲坐在肩头。
「辛苦猫师。」
姜异用手背蹭了蹭玄妙真人翘起的胡须,决定下到【聚窟洲】,寻觅筑基机缘後,他便定下随行之人。
小乔姑娘是其一,护道人【藏归辅命真君】为其二。
但早已恢复筑基修为的玄妙真人不能不带,毕竟启开【阳气泰央天】後,许多秘辛还要询问猫师。
因而,姜异想出把玄妙真人送进【阳气泰央天】的法子。
「小姜可算筑基了,让我看看你的道基如何————」
玄妙真人睁大那双琥珀色眸子,而後变得滚圆:「好广阔、好紮实的道基!【火行】已有三道玄妙撑持,这般迅猛进度,便是道子级也不过如此。」
姜异缓声道:「至於真凝就,历险蹈危,踏足【聚窟洲】,耗费悠悠岁月,方才得了子午火烧穿壳关。
倘若还与旁人一般,慢吞吞增进道行,【少阳】金位恐怕都要嫌我无能,移目而去。
「」
玄妙真人挠挠胡须,两颊肉浪抖了抖:「也是这个理儿。【少阳】多灾,尤其经过前主人改易意象,当中既并了【五德】,又合了其他,正因如此,【少阳】才能抬举而上,可从此之後,极易招致灾劫。」
姜异忖度,好像确是这样。
打从他与玄妙真人相识,承接【阳气泰央天】,修行便坎坷得很,若无天书引指,哪里还有命在。
「【太阳】为第一显,大道所锺,气运独爱,此为利也,但一阳独存,盛而不衰,亦有弊坏。」
玄妙真人身为筑基老资历,又跟随过南瞻洲第一【魔道】真君的余神秀,道论这方面积蓄颇为深厚。
「正所谓,金位有主,必受其变,金位无主,必尊其德。」
姜异负後而立,回望宛若星辰悬天的十个大字,心中又有一番新的感悟。
他若有所思,反覆咀嚼,【万乘御法道基】轰鸣大动,竟是有着再成一道玄妙的趋势0
「真君登临金位,必要受意象影响,或顺其变化,或复其功业,方能令金位长久不移目,托举自身,升跃道君之境。」
「这几乎是真君登位的唯一路径,唯有极少数才情惊艳者,方能不循旧规。
余神秀便是其一,登临大位而後改,以自身功德,修立【少阳】————难怪了,季扶尧如此忌惮。」
姜异目露恍然之色,余神秀之前,相较於【太阳】、【雷枢】等至上金位,【少阳】
威势并不盛。
而今因为余神秀,阎浮浩土无人不知【少阳】大名。
「所以,他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少阳】,哪怕後来者登位,也只能捧着余神秀的衣冠,临摹他的神韵,重现他的旧事,才可以得到【少阳】认可。」
姜异终於明了,为何太符宗真君陶千方百计,想把自己引入溟沧大泽;
为何先天宗的显幽冥玄祖师将道子与【少阳】挂钩。
「只要任意一人,登上【少阳】金位,不单单是成为阎浮浩土的一方真君,还有机会勾动余神秀」被金位铭记的过往痕迹。
对於太符宗而言,这等同平白得了位【魔道】第一真君。对先天宗来说,说不定可以再造第二【少阳】。
至於是谁登上【少阳】,并不在诸位大人的算局里,无足轻重。」
姜异唇角轻轻扬起,浮现一抹冷意。
上修行事的作风,当真一如既往。
便是到真君这一步,亦是釜中鱼肉,作为大快朵颐之用。
旋即,姜异再度生出疑惑。
季扶尧感应到【阳气泰央天】的动静,不惜冒着触怒南瞻洲道君大能的风险,横跨万万里驾日巡天。
这又是为什麽?
担忧第二个余神秀的出现?
「因为季————帝君想走前主人的路。」
玄妙真人念出那位【太阳】的名字,忍不住顿了顿,充满敬畏。
作为当世少有,目睹过【少阳】伐【太阳】之战的亲历者,猫师比任何人都清楚居於白玉京的季帝君,究竟有多麽煌煌不可直视。
「季扶尧也要改易【太阳】意象?他想做第一【太阳】?但怎麽可能!」
姜异暗自思量,猜想到答案後悚然一惊。
季扶尧未曾成为当世第一显之前,【太阳】便是不输於【雷枢】、【五德】等金位的无上道。
从太古到如今,每任登临【太阳】的真君,无不有着宰治阎浮,显道寰宇的雄厚潜力。
如此一尊无上金位,纵然季扶尧有【仙道】托举,也不可能改动得了半分。
「【太阳】位上之主,太古时有东君」、中古有乌仙」、甚至连【人道】兴盛时,「社稷二帝」都要供奉着,季扶尧哪里来的底气?」
姜异满心不解,看向玄妙真人。
这只猫儿蜷缩着肥硕身子,趴在肩头,低低道:「季帝君与前主人论过一场道,他从中悟出了无上法」。
【太阳】之意象,此前在於显」,季帝君认为显」不可久持,应当改为司」,进而御极称尊。」
姜异微愣:「【司】?」
玄妙真人慢吞吞点了下脑袋:「司阴、司阳、司道、司法、司天纲!此为季帝君冲击道君的五神通」。
他端坐白玉京,无敌五千载,已然完成【司道】、【司法】的功业。
至於【司阴】,八景宫伐灭【丰都】後,便立起一座【往生府】,已大差不差。
唯独缺了【司阳】,无法更进一步,总司天纲。」
姜异怔住。
【司阳】?
他望着【阳气泰央天】,心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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