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的办公室里，暖气片烧得烫手，窗户上结着一层水汽。
桌上摆着半瓶伏特加，两盘酸黄瓜。
伊万诺夫给李山河倒了杯酒，自己端着一杯，靠在椅背上。
“李先生，巴甫连科被停职了，克里姆林宫的调查组查实了他收受北欧基金的好处费。”
“那三个美国人呢？”
“被扣在安全委员会，美方正在通过外交渠道要人。”
李山河喝了口酒，辣得直咧嘴。
“伊万诺夫中校，你请我来喝酒，不光是为了说这事儿吧？”
“李先生是个明白人。”
伊万诺夫放下酒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克里姆林宫收到了美国财政部的照会，要求冻结你在黑海的一切资产，停止107号船台的商业活动。”
“他们凭啥？”
“凭他们是美国，凭他们手里有制裁大棒。”
伊万诺夫叹了口气。
“克里姆林宫现在焦头烂额，经济一团糟，不想得罪美国人，所以这事儿很棘手。”
“棘手？我的合同合法，资金到位，工人复工，我是个守法投资人。”
“可美国人不管这些，他们说你吞并太古船队，建立独立保险体系，是在挑战他们的金融霸权。”
李山河冷笑一声。
“他们制裁我，我不自己建体系，难道等死？”
“李先生，我找你来，是想给你透个底。”
伊万诺夫压低了声音。
“国内截获情报，美方准备资助乌克兰的极端民族主义势力，以保护国有资产为名，武力夺回船厂。”
李山河握着酒杯的手停住了。
“武力夺回？”
“对，极端分子不认合同，不认法律，只认枪和钱。”
“克里姆林宫啥态度？”
“克里姆林宫不想管，也管不了，乌克兰现在乱成一锅粥，极端分子到处都是。”
“那你是让我自己扛？”
“李先生，我能帮你的，就是把巴甫连科踢开，让你在船厂有个合法的身份。”
“合法身份？”
“对，克里姆林宫已经默认了你的合同，只要你不动核动力舱的图纸，107号船台归你用。”
李山河放下酒杯，站起身。
“伊万诺夫，谢了。”
“谢我干嘛，我也是为了俄方的利益，船厂在你手里，比落在极端分子手里强。”
李山河走出大楼，赵刚在车里等着。
“二哥，咋样？”
“巴甫连科倒了，但美国人急眼了，准备资助极端分子动武。”
赵刚脸色一变，拔出枪检查弹匣。
“那咱们赶紧回船厂，布置防御。”
“回船厂，把工人全组织起来，守住大门。”
卡车开回船厂，马卡罗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李先生，工人们听说极端分子要来，都吓坏了。”
“告诉他们，有我在，谁也动不了船台。”
李山河跳下车，走到工人队伍前。
“大家听着，美国人想夺走咱们的饭碗，夺走咱们的工资，咱们答不答应？”
工人们齐声喊。
“不答应！”
“好，拿上工具，守住大门，谁敢进来，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马卡罗夫带着工人去搬沙袋，架铁丝网。
赵刚把特别行动队的人撒出去，在船厂周围布下暗哨。
“二哥，咱们就这点人，能守住吗？”
“守不住也得守，国内正在通过外交渠道斡旋，只要咱们撑住两天，极端分子就翻不起浪。”
“那巴甫连科的人呢？”
“他被停职了，手下的人树倒猢狲散，没几个敢替美国人卖命。”
正说着，远处传来枪声。
砰！砰！
赵刚一把将李山河按倒在地。
“趴下！”
子弹打在铁门上，火星四溅。
“极端分子来了！”
马卡罗夫大喊一声，工人们抄起铁棍和扳手，躲到沙袋后面。
李山河爬起来，拔出五四式手枪。
“赵刚，带人守住侧门，别让他们包抄！”
“明白！”
赵刚带着几个人，顺着墙根摸了过去。
大门口，几辆皮卡车冲过来，车斗里站着蒙面人，手里端着AK47。
哒哒哒！
子弹打在沙袋上，尘土飞扬。
李山河躲到柱子后面，抬手就是两枪。
啪！啪！
车斗里一个蒙面人栽倒下去，滚进雪地里。
“打轮胎！”
马卡罗夫拿起一支猎枪，照着皮卡车的轮胎轰了一枪。
嘭！
前轮爆了，皮卡车一头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冒起一股黑烟。
后面的车停了下来，蒙面人跳下车，借着夜色往大门冲。
“扔香瓜子！”
李山河大喊一声。
赵刚从侧面扔出两颗手雷。
轰！轰！
爆炸掀起一团雪雾，两个蒙面人被炸飞出去，躺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的蒙面人见势不妙，掉头就跑，钻进车里一溜烟跑了。
枪声停了，船厂门口留下一地弹壳和几具尸体。
李山河收起枪，拍了拍身上的雪。
“打扫战场，把伤员送医务室。”
马卡罗夫走过来，脸色发白。
“李先生，这帮人真是不要命。”
“不要命也得死，告诉工人，只要守住船台，工资照发，奖金翻倍。”
电话铃响了，是老周的专线。
李山河接起来。
“周叔，极端分子来了，被我们打退了。”
“我知道，国内刚收到消息，美方见武力夺回不成，准备通过联合国施压。”
“让他们施压，我手里有合同，有钱，有人，谁也别想动我的船台。”
“山河，注意安全，国内会全力支持你。”
挂了电话，李山河看着远处的零号船台。
雪还在下，落在铁皮屋顶上，落在工人肩膀上，落在那辆撞毁的皮卡车上。
“赵刚。”
“嗯？”
“给宋子文发电报，让他把咱们自己的油轮开过来，停在黑海。”
“干啥？”
“告诉美国人，咱们的船，咱们的油，咱们的船台，谁也夺不走。”
赵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二哥，你这是要跟美国人硬刚到底啊？”
“他们想让我低头，我偏要站着把钱挣了。”
李山河拉紧大衣，走进锅炉房。
外头的风雪更大了，黑海的浪声从远处传来，像是在为这场硬仗擂鼓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