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一冉的掌心贴在他胸口。心跳很慢,一下,又一下,隔着衣料传过来,像深水里偶尔冒上来的一粒气泡。她的手没有移开,眼睛也没有。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妾跟了王爷,王爷可要好好待妾,不能让旁人欺负妾身。”
阿离定定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贴在他胸口的那只手上,又移回去。
“有本王在,自然不会让美人受欺负。”
苏一冉的手指微微收拢,隔着衣料,他的心跳还是那么慢。
“那——”她往前倾了倾身,嫁衣的领口擦过他的衣襟,“若是王爷欺负妾呢。”
阿离没动。
“本王如何欺负你。”
苏一冉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指尖落在他衣领上,顺着领口的边缘慢慢往下划,划过他的锁骨,停住。
“王爷把妾关在府里,哪儿也不许去。”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在说一件真事,“妾想出门透口气,王爷不许。妾想吃南宁斋的糕点,王爷不许。妾想见王爷,王爷也不许——”
她抬起眼,指尖在他锁骨上按了按。
“这不是欺负妾吗。”
阿离捉住她那只手。
他的手指凉,扣在她腕子上,不重,但也不容她再动。烛火跳了一下,她腕上的脉搏在他指尖底下突突地跳着,快得不像话。
“美人想要什么,本王许了便是。”
苏一冉被他捉着腕子,也不挣,歪了歪头看他。
“妾想要什么,王爷都许?”
“许。”
“那妾想要——”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落在他眼睛上,停住,“王爷的脸。王爷生得这样好看,妾想日日看,时时看,看到腻为止。”
阿离的指腹贴着她的腕脉。那里跳得更快了。
“一张脸而已。”他声音没变,“看腻了怎么办。”
苏一冉笑了一下。那个笑从嘴角漫开,漫到眼睛里,烛火映进去,整张脸都亮了几分。她被他捉着的手腕没有挣,手指却反过来,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背,像一只试探着落下来的蝴蝶。
“腻了——”她拉长了尾音,指尖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腻了就把王爷关起来。关在妾的屋子里,哪儿也不许去。日日看,时时看。看到——”
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
“看到王爷也腻了妾为止。”
阿离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她的脉搏在他指腹底下跳得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蛾子,扑棱扑棱的,快要从掌心里飞出去。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两簇烛火,亮得灼人。
“那就关着吧。”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看谁先腻。”
苏一冉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往后退了半寸,重新靠回床柱上。嫁衣的领口歪了,露出一小截锁骨,她也不拢,就这么歪着头看他,嘴角还挂着那一点没来得及收走的笑意。
“王爷方才说——”她把声音放得更软,“若是有人惹美人不悦,拖出去砍了。”
阿离看着她。
“王爷自己惹的呢。”
“……”
“砍不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