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地下室楼梯口时，伊芙琳和玛莎已经等在了外面。
看见三人从通道那头上来，玛莎先抬了抬手打了个无声的招呼，伊芙琳则抱着胳膊，目光快速地从林枫、瓦西姆脸上掠过，落在尼古拉脸上。
尼古拉的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眼白泛着浑浊的黄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截精气神。
伊芙琳随即转向林枫，眼底带着一个无声的问号。
林枫没有开口，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脑袋。
伊芙琳立刻读懂了那个动作的含义。
她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转头对玛莎低语了一句：“别做声。”
玛莎原本正要张嘴问什么，听见这句话立刻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五人快步汇入食堂门前的队列，周遭很快安静下来，不再有新的脚步声汇入。
林枫的目光从队首缓缓扫至队尾，默数了一遍——六十三人。
比昨天又少了十四个。
无人追问那些空缺的去向，仿佛这道减法题已被所有人默认，每日清晨准时刷新。
很快，苏婉带着阿莹和阿雀赶到。
苏婉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西装外套，内搭纯白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
黑色西裤笔挺垂坠，衬得她身量修长，脚下一双低跟尖头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她走到人群前方站定，目光扫过全场面孔，然后清了清嗓子：
“第四天了，还站在这里的，说明你们脑子还算清醒、运气也够用。”
“可清醒和运气从来都是消耗品——用完的那一天，比你们想象中来得快。”
说完，苏婉收回目光：“知道自己还亮着的人，别争光，往暗里让一步。”
众人齐齐向后退开半步，唯独四个人立在原地，纹丝未动。
林枫的视线逐一看过去。
第一个是尼古拉。
第二个是昨天也中招的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第三个是布迪国的香蕉骑手，奥德彪。
第四个是个年轻女人，来自土其国的天选者——黛琳。
苏婉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再次抛出二选一的处置方案：
扣除一条性命，或是前往精神科接受电击治疗。
尼古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着之前所有选择电击治疗的人的下场。
他们已经全部殒命，无一幸免。
全军覆没的先例摆在眼前，他不愿去搏那渺茫的生机。
“我选扣除一条命。”尼古拉的声音干涩，但语气没有犹豫。
苏婉的目光没有在他脸上多停，直接滑向下一个。
老者叹了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我也扣一条命吧……这把老骨头，经不起电了。”
奥德彪咬了咬牙，攥紧拳头：“我选电击治疗。”
长久以来吃苦节流已经成为他的本能，“命”只剩四条，绝不能轻易浪费。
黛琳站在最边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小声挤出一句：“我……我也扣一条命。”
苏婉没做任何评价，只是抬起右手，干脆利落地打了个响指。
三人左手腕同时传来一阵灼烫，低头望去，其中一枚灰色骷髅由内渗出猩红，转瞬被血色浸透。
奥德彪则跟着手表导航，往精神科的方向走去，步伐迈得很大，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处理完认知污染的天选者，苏婉拿出泡泡枪，对准人群扣动扳机：
“现在，来抽取你们今天的角色吧。”
五彩斑斓的泡泡从枪口喷射而出，林枫接住泡泡，看清【临时人员管理科文员】几个字，心底淡淡一笑：
婉儿，你要是说你没有徇私舞弊，打死我都不信。
瓦西姆、尼古拉二人抽到的同为【医院保安】，瓦西姆第一天便做过保安，轻车熟路，问题不大。
伊芙琳与玛莎双双抽到【精神科护士】，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里同时浮起一层淡淡的凝重。
毕竟，这个岗位要直面情绪畸变、认知错乱的诡异，风险可以说是非常的大。
趁着周围人还在低头看自己掌心字迹的当口，林枫不动声色地从空间里摸出两沓诡币，借着衣袖的遮掩，分别塞进了伊芙琳和玛莎的掌心。
“搞不定的时候，直接贿赂当班护士长或医生，昨天我和瓦西姆已经试过，效果不错。”
两人接过诡币，快速揣进兜里，低声道谢。
不远处，苏婉正抱着胳膊巡视全场，见到这一幕，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开口喊了一声：
“行了，抽完角色的赶紧去食堂吃早饭。”
……………………
早餐桌上，伊芙琳压着嗓音轻声问了一句：
“循环的事，有什么发现没有？”
林枫夹咸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食堂是监控的重灾区，阿蔓莎可以说就悬在他们头顶。
此刻哪怕只吐露半个字，都可能被它锁定。
还是等彻底锁定了阿蔓莎之心的位置，等需要所有人配合布局的时候，才能把情报同步给每一个人。
伊芙琳看他的神态，没再多问，重新埋头吃起了早餐。
早餐结束，众人统一前往 VR 教室完成岗前培训。
培训散场后，林枫独自去往行政楼 312 临时人员管理科报到。
他刚落座，阿莹、阿雀、小任、老周与小林立刻围了上来。
阿雀打了个哈欠，眉眼带着倦意：
“困得不行，能不能给我们做几杯生椰拿铁提提神？不会让你白忙活，我出一百诡币。”
老周连忙在一旁搭腔：“尽管做，你今天所有工作，小任全包了！”
小任额角滑下几道黑线，转头狠狠瞥了老周一眼：“老周，你可太会借花献佛了！”
林枫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
苏婉立在门口，视线越过围在桌边的几人，直直落向林枫。
“林枫，跟我去一趟档案室。”
林枫“哦”了一声，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阿莹和阿雀同时转过头，眼底浮起一丝疑惑——
以前苏婉去档案室，从来都是带着她们俩一起的。
苏婉像是看穿了她们的心思，偏过头，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你们两个，一人去门诊部，一人去住院部，巡查临时人员的在岗履职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