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明白马良玉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居住密度极高的联合基地，根本经不住几十万人的重装部队狂轰乱炸。
这要是全面开战打起来，跟上京的大暴乱可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上京的大暴乱是一群难民热血上头的瞎搞，四大家族因为李凡的原因，都十分克制，被动防御。
如今德市基地候乘风的俩个军重武器配备比常规四个军还要高。
再加上薛观鹤得那个用武器堆出来的杂牌军，更是不缺重炮。
如果两边的人真正放开手的打起来，最后的结局就是基地秩序大乱，难民溃逃。
德市基地还能不能存续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想明白这些，办公室里的众高层刚刚还轻松惬意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踏马的，这个候乘风真是个搅屎棍！”
“是啊，现在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我建议，长痛不如短痛，先下手为强，大不了基地打烂了再重建！”
“不能鲁莽，你以为现在是抗战时期呢。
打烂了，难民全部溃逃，我们拿什么建？！”
“那怎么办？继续看着沈经年和候乘风作妖吗？！”
欧阳靖宇看着众人面红耳赤的争论不休，并没有阻止，而是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办公桌上的电话机。
咚咚咚！
电话机没有响起，敲门声先响了起来。
“进来！”
门被推开，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异能者警卫快步走进来，立正敬礼：
“报告司令，最新情报！
侯乘风的两个军已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第一军在第四区东线展开防御阵型。
第二军从第三区北翼迂回，对我军派出的第三军形成了三面夹击之势！
目前双方部队相距不足五公里，前线侦察兵报告，对方坦克、火炮等重武器装备全部在列！”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马良玉猛地一摆桌子，站起来，脸色铁青。
“侯乘风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一个外来户，谁给他的胆子？”
“开战就开战！谁怕谁啊！”
一个参谋也跟着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指挥官，别犹豫了，咱们直接从城防军里抽出来三四个军，直接给他们打消耗战！”
“你冷静点！”另一个军官拉住他，声音也很急。
“把城防军抽走了，万一尸潮攻城，或者难民暴乱，咱们就更被动了。”
“是啊，打起来容易，怎么收场？
几十万的重装部队放开了打，不到一个小时，半个德市都得变成战场！
那些难民怎么办？基地的秩序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人家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难道咱们还忍着？”
“不是忍，是要看清楚形势！候乘风摆出这个架势，就是要逼我们坐下来谈！”
“谈什么谈？他一个外来户，沈经年收留他只是想养条狗而已。”
办公室里分成了两派人，一派主战，一派主和谈。
两边人的争论越来越激烈，声音越来越大。
欧阳靖宇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雕塑。
马良玉注意到了欧阳靖宇的沉默，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都闭嘴！”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欧阳靖宇，等待一个最后的决断。
欧阳靖宇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命令。
调第四城防军，立即开赴第四区东线，在第三军后方五公里处构筑防御阵地。
让第一第二军，停止一切挑衅动作，收缩防线，转为防御状态。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第一枪。”
马良玉愣了一下：
“司令，只防御，不进攻？”
欧阳靖宇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候乘风不在乎德市基地会不会被打崩溃，可我不能不管不顾基地里这一千五百多万的老百姓！”
“指挥官，那咱们这不是被动挨打吗？”
“挨打？”
欧阳靖宇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他侯乘风真敢鱼死网破吗？
摆出这个架势，不是要跟我打仗，是要跟我谈。
他要是真想打，就不会只是拉开架势，而是直接开炮了。
他这是在告诉我，他有掀桌子的能力，也有掀桌子的决心，也不会在乎德市基地的人死活。
但掀了桌子，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的两个军吃不下我们，自己的损失也不会小。”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消化欧阳靖宇的话。
“所以，他是在逼我们上桌。”
欧阳靖宇重新坐下来，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的电话机上。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部电话机上。
“叮铃铃！”
电话突然响了，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欧阳靖宇没有立刻接，而是等电话响了三声，才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拿起听筒，靠在耳边，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我是欧阳靖宇。”
听筒里先传来的是侯乘风的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靖宇啊，好久不见。”
“侯老久违了！”
“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侯乘风的声音很轻松，像是在聊家常，完全听不出他的两个军正在和欧阳靖宇的部队剑拔弩张地对峙。
“你说。”
“相信你也猜到了，关于沈经年对毕方城的军事行动，失败了。”
侯乘风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痛心疾首的意味。
“唉，这件事的起因，是沈经年一意孤行。
我极力劝阻了，可是依旧没能拦住。
现在结果出来了，沈经年应该为他的决策承担责任。”
欧阳靖宇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摩挲着，没有接话。
“从这件事就能看出来，沈经年毕竟只是个商人，并不适合担任基地副指挥官的职务。”
侯乘风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重点。
“无论是军事素养还是战略眼光，他都不够格。
德市基地可是全国前十的大型联合基地，需要一个更有能力的人来统揽全局，协调各方力量。”
听到这儿，欧阳靖宇眉头一挑，声音很平淡的吐出三个字。
“所以呢？！
“所以我毛遂自荐。”
侯乘风的声音很坦然，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我愿意接替沈经年，担任基地第一副指挥官。”
欧阳靖宇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侯老，你这个提议，很突然。”
“不突然。”
侯乘风笑了一声。
“靖宇啊，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发挥点余热，你觉得呢？”
欧阳靖宇没有回答，但是腮帮子一股一股的跳。
缓缓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我需要开会商讨一下。”
“当然。”
侯乘风的语气又轻松了起来。
“这么大的事，确实需要时间商量。
不过，得抓紧时间啊。
时间拖得越久，前线的士兵就越紧张，万一擦枪走火，对谁都不好。”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侯乘风的声音很真诚。
“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你考虑好了，给我个电话。
到时候，我们开个会，把这事定下来。”
沉默了几秒，侯乘风又补了一句：
“对了，我的人已经接收沈经年的防区和部队。
这件事，提前给你打个招呼，免得引起误会。”
欧阳靖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放在办公桌上的手缓缓握成拳：
“知道了。”
“好，那我等你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