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再次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林羽收起火焰，笑得云淡风轻："我说过，东域阵道一颗星。"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周仙子，时间不多了。你考虑一下，是继续看着周家在这条死路上走到黑，还是……"
"赌一把。"
周清雪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在权衡。
赌，还是不赌？
赌赢了，周家摆脱万年困局，她也不用再背负那些见不得光的罪孽。
赌输了……
"好。"她忽然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我答应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你必须先证明，你真的能唤醒神树。"周清雪一字一顿，"否则，我宁可亲手杀了你，也不会让你踏入祖地半步。"
林羽笑了，笑得肆意张扬："成交。"
他伸出手，穿过光柱的屏障，掌心朝上："合作愉快？"
周清雪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林羽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挑了挑眉，心想这女人看着冷冰冰的，手倒是挺软。
"别胡思乱想。"周清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抽回手，"说吧，接下来怎么做？"
林羽盘腿坐下，歪着脑袋想了想："先给我找一株枯死的植物来，要那种彻底没救了、根系都烂透了的，越死得透越好。"
"你要枯死的植物？"周清雪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
"对。"林羽点头，"不让你亲眼见点真东西，你心里那杆秤能放得平？"
周清雪盯着他看了两息，也没再多问，转身便朝洞口走去。
过了大约十几息的时间，她回来了，手里捏着一株蔫头耷脑的枯枝。
那是一株约莫一尺来高的灵茶苗，叶片卷曲焦黄，枝干干裂发黑，连根须都萎缩成了一团干结的土块，看着确实死得不能再死了。
"后山灵茶园里捡的。"周清雪把枯苗往林羽面前的地上一搁，"你要是能把这东西救活，我信你。"
林羽弯腰捡起那株枯茶苗，放在掌心掂了掂，指尖顺着干裂的枝干轻轻摩挲了一遍。
"根系全烂，经脉枯竭，生机断绝，确实死透了。"
他嘴上说着死透了，眼底却带着几分淡淡的自信。
"灵汐，帮个忙。借我一缕木之本源，不用多，够活一棵茶树就行。"
"没问题。"说着，灵汐分出一缕极细的翠绿色灵光，顺着林羽的神识牵引，悄无声息地涌向他的掌心。
表面上，林羽只是握着那株枯茶苗，闭目凝神了大约十息。
十息之后，他睁开眼，掌心的枯苗微微动了一下。
先是那几片焦黄卷曲的叶片，像是被春雨浸润过一般，缓缓舒展开来，边缘的焦褐色一寸一寸褪去，露出底下鲜嫩的翠绿色泽。
紧接着是干裂的枝干，从底部开始，一层薄薄的青绿色树皮沿着纹理向上蔓延，如同有人拿着一支极细的笔，在枯木上重新描画生命。
最后是那些早已干结的根须，像是被唤醒的触手，一根一根从土块中剥离出来，伸展开来，原本萎缩发黑的细须渐渐变得莹白湿润，带着淡淡的泥土气息。
短短十息之内，一株枯死的灵茶苗，重新活了。
翠绿的叶片在洞穴微弱的灵光中轻轻舒展，枝干挺拔，根须饱满，甚至还抽出了两片嫩黄的新芽。
周清雪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呼吸都漏了一拍。
洞穴里安静极了，红脸大汉不知何时停止了砸墙，蜡黄修士睁开了眼，圆脸姑娘连哭都忘了，瘦削男子终于抬起头来。
所有人都在看那株茶苗，又都在看林羽。
"你……"周清雪的声音有些发干，"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羽把那株重新焕发生机的灵茶苗往她手里一塞，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泥土，语气随意地开口："都说了，我是东域阵道一颗星。区区一株枯茶苗，还能难得到我？"
周清雪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株翠绿欲滴的灵茶苗，手指微微颤抖。
她当然知道这有多难，即便是一位专修木系功法的元婴修士，想要救活一株灵根彻底枯死的灵植，也要耗费大量的灵力与时间，更别提这种死透了数年的枯苗了。
而眼前这个人，握在掌心十息，连灵力波动都没怎么外泄，就做到了。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周仙子，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林羽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轻快。
周清雪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多了一丝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松动："我带你去祖地。但……"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林羽，一字一句地说道："祖地深处有三道化神老祖常年镇守，我们很难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进去。"
"化神？"红脸大汉脸色一变，"那岂不是死路一条？"
"对，死路。"林羽居然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死路这种事，我向来比较擅长走着走着就把它走活了。"
周清雪没接他这句玩笑，目光沉静地望着他："说说你的办法。"
林羽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办法嘛，其实就俩字——谈判。"
周清雪一怔："什么意思？"
林羽清了清嗓子，负手而立，扬起下巴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周仙子，你看，你爷爷把我骗来这儿，图的不就是让我帮忙解决神树的问题吗？那如果我告诉你的老祖们，我能彻底解决这件事，而且能让神树快速生长，你觉得他会不会愿意坐下来听我说两句？"
"老祖们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周清雪眉头紧皱，"而且他们一旦认定的事，外人根本劝不动。"
"所以我刚才是白忙活了？"林羽没好气地摇摇头，"你就说，你那三个化神老祖，有没有本事复活那株茶苗？"
周清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去说。"
她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在山洞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