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台下观众都兴奋的鼓掌，何序知道，自己第一步走的相当漂亮。
本来这些人很多都是成飞宇找来的受害者家属，但现在他们几乎全都倒戈了。
让他们纷纷站到何序一边的原因，是何序给出的两个概念。
一，就是你和你孩子都有可能成为灾厄。
二，每个杀过人的灾厄都应该偿命，而每个没杀过人的灾厄，都应该被保护——
这样哪怕你或你孩子将来成了灾厄，也不用担心会被杀掉了。
衙门绝对会为死者复仇，但不会错杀，这也是为大家的将来留后路。
说完这些，何序还特意给大家打了补丁，留了面子——
先前你们之所以反对我，是因为你们没有掌握必要的决策信息，这不怪你们。
现在我把信息差抹平了，你们立刻支持我，说明大家都是聪明人，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滴！
而何序之所以故意给三种灾厄起名为彼岸社灾厄，孔学会灾厄，何序派灾厄，也是大有讲究的。
他就是要让彼岸社孔学会彻底变成人人喊打的老鼠——
这一点彼岸社倒是很习惯，但是孔学会可就惨了。
他们原来其实处于一个灰色地带，可以巧妙的在黑白之间游走。
而现在，何序通过这个节目，彻底把他们定性了——
你们就是反人类的犯罪组织！
从这一刻起，孔学会很难在大夏立足了。
刚才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除了何序自己安排周到以外，也有两个客观因素在帮忙。
第一，现场观众确实是不怎么动脑的一批人，何序三言两语就能让天神木兵和自己一起死战，调动这些人的情绪更是手到擒来。
这个难度，就是洒洒水。
第二，成飞宇未免也太弱了。
即便是因为身份问题，他不敢对自己这个大员过于责难，但对比司马缜，他依旧像个笑话。
从节目开始，成飞宇就被自己牵着鼻子走，自己长篇大论时他甚至不敢打断，就这么呆呆看着，生生让这个节目变成了自己的主场……
如果司马缜在看节目，何序估计他会觉得头疼——
就成飞宇你这个脑子，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搞过何序呢？
但成飞宇自己肯定不这么想。
从他慢慢捏紧的拳头，何序可以看出，这位大哥是打算发力了。
“加油！”
何序在心里给这大哥鼓劲。
“快拿出你的杀手锏，聊聊武考哪吒吃人案吧……”
对面成飞宇清了清嗓子。
“不好意思，何序先生，我不得不打断您的演讲，并指出你刚才这番话中一个明显的逻辑漏洞——”
“你说灾厄吃人是不得已，只要你给他们兽晶，他们就会心甘情愿的去前线，对吗？”
何序点点头：“是的。”
成飞宇耸了耸肩：“但是从异管局那边的反馈看，事情并不是你说的这样——”
“他们认为，灾厄天生就喜欢攻击人，或早或晚，他们都会对人类出手。”
“你们两边都是官方，我能不能认为，关于灾厄的偏好到底是怎么样，官方其实并没有最后定性？”
“而你说的不过是自己的看法，这个看法并不能代表官方，起码不能代表保守派？”
他这话一出口，现场观众当即紧张起来。
现在大家都是支持何序的，但如果何序说的不是官方真正想法，那……
何序则在心里点了点头。
开场到现在，成飞宇也就这一句有点水平，有点名嘴的样子，勉强算是犀利。
但依旧太不够看了。
何序洒然一笑：
“成先生，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我和异管局的理念不同，那么现在，大夏是在推行我的政策，还是异管局的政策？”
成飞宇顿时一窒。
何序敲了敲桌子：
“成先生，我注意你刚才有提到保守派和改革派，我能不能理解为， 你刚才的话，是在批评我们官方其实很分裂——
意见不统一，有多个声音，派系林立，政策不稳定，朝令夕改……
以至于我这个被派出来参加全频道直播访谈的官方代表发言……”
“都很难让你采信呢？”
成飞宇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坑，大坑啊！
霎时间他的汗都下来了，这种事可不兴乱说啊，会砸饭碗的！
“不不不，”他连连否认，“您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对面何序忍不住笑了。
就这？
就是扣了个帽子而已，就慌了？
业余。
“不是就好。”何序表情严肃起来，语气变得森然。
“成先生，在我们衙门内部，大家的认知经常有不同，这很正常。
但是我们会根据事态的发展，随时调整认知统一观念，保证决策的连续性，每一个方针，都是大家共同作出的，是共识——
我不希望从你们这些媒体工作者口中听到什么‘衙门分为保守派改革派’这种抹黑，因为这是一种恶意的误导。”
“理解吗？”
“理解，理解。”成飞宇一阵慌乱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他现在脑子一团乱。
平常他主持的大多都是商业民生类的节目，对政治并没有太多的经验，所以刚才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话里有明显的把柄。
而何序抓着这把柄来了个训话，维护了衙门形象，这一下，他显得更官方了，恐怕电视前的衙门大佬们，都在频频对这个年轻人点头。
而自己，显得更业余了。
成飞宇惊出了一身冷汗，当即决定不再东扯西扯，还是直接进主题吧。
“何序先生，您说灾厄只有迫不得已才会吃人，但最近社会上发生的一个案件，让我质疑您的说法是否准确——
我绝不是搞对立，您也说了，这是一个大家共同提高认知的过程（叠甲完毕）——
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全民热议的武考哪吒吃人案吧？”
说完，成飞宇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终于到我了。
“在这个案件中，越省那个【哪吒】明明已经领到兽晶，也吃下去了，但是他还是吃掉了三个考生。”
“这一切，和你说的状况完全不符，更接近于那种传统说法——
灾厄天生就是要攻击人的。”
“请注意，这不是我在瞎说，因为整个过程都被我们的摄影师全程记录了，所谓眼见为实，这是无法伪造的。”
说着，成飞宇一伸手臂：“请导播播放一遍这个录像。”
一段视频直接在现场大屏幕上播放出来。
其实在行星传媒很刻意的传播下，大家几乎都看过这段视频了。
但即便如此，重新看时，大家依旧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这录像几乎是贴脸开大，上来就是最重口的画面——
一个瘦削的男生把一个同学按到地上，张嘴就朝他喉咙咬去！
惨叫声中，那被害男生的鲜血飙射出来，溅上了摄影师的屏幕，连镜头都变得一片血红。
然后，被害男生旁边两个男生尖叫了一声，转身就开始跑。
但是没用。
那个【哪吒】用比他们快得多的速度，冲了上去。
他飞快把第二个男生扑倒，再次咬断了喉咙。
这时摄影师从后方逼近，给了他一个特写——
这个【哪吒】狰狞的咬在第二个男生喉头，浑身肌肉不停的颤动。
然后，他猛的一甩头，把对方整个喉咙结构全都掏了下来！
血溅了满脸满身，他发出恐怖的嚎叫，接着扑向了第三个男生——
而勇敢的摄影师竟然跟了上去！
他完全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用那血红的镜头再次了记录了【哪吒】的暴行。
第三个男生也被咬死了。
这时，这个录像最封神的一幕来了。
那个【哪吒】回头看了镜头一眼。
那是无比怨毒的一眼。
【哪吒】满嘴都是流淌的血，整个人疯狂的抽搐，脸上是完全失控的神情。
所有人几乎可以肯定，下一刻，他就会扑向这摄影师。
但呼喝的声音响起，大队的异管局飞奔了过来。
癫狂的看了镜头一眼，这个【哪吒】咬紧了牙，他瞬移了。
录像结束。
【哪吒】最后那个恐怖眼神，几乎成了最近全体大夏人的噩梦。
那眼神分明就是说：
“我要吃了你。”
“还有你、你、你——
你们所有人！”
“我要把你们全部吃掉！”
哪怕是已经看过了，所有人依旧觉得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说实话，这录像比任何恐怖片都吓人，因为它是真的……
而且那个摄影师太专业了，这段真实录像有一种电影特有的镜头感，那些特写过于到位，让人看完就立刻会被恐怖死死抓住。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
灾厄不是人，这些生物应该彻底被消灭掉！
录像播完，全场再度陷入死寂。
刚才大家都相信人类和何序派灾厄能共存，可是这录像一放完，很多人一下子就没有那么自信了。
而成飞宇的气场，终于第一次彻底提了起来。
紧了紧自己的领带。
他用手臂对何序一比，动作优雅。
“何序先生。”
“谈谈您对这段录像的看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