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贝莉娜之後，是塞西莉亚、艾丝拉、科迪莉亚...
姑娘们风情各异，柔情百转，一次次倾诉情思，一声声低吟浅唱...
传说中的温柔乡恐怕也不过如此。
但乔恩却渐渐冷静下来。
他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自来到这个世界以後也没少逢场作戏。
和罗莎德琳是从一次不平等的契约交换开始，和瑞娅之间多少也有些吊桥效应的影响，和贝莉娜的「初拥」更是带着驯服与利用的目的...
但再怎麽说，对希雅希娜这两个小丫头出手也太过份了。
她们在他眼里跟妹妹没什麽区别。
再联想到【变化之骰】的描述【4点：你将知晓一件未来的事件，并使其变化】...
乔恩将痴笑着往他身上扑的菲利希推开，轻吐一口气。
「这应该是个幻境，而且发生在未来...」
「如果是原来的我，会用什麽样的思路处理这个幻境？现在我想要让这件事发生变化，又该如何处理？」
「是反其道而行之，还是顺着走下去，伺机而动？」
他陷入了思考。
可幻境并不会给他留出思考的余裕。
周围白茫茫的天地开始收缩，姑娘们也靠得越来越近。
乔恩皱眉退後半步，菲利希又贴了上来。
那双和他很像的冰蓝色眼眸里正荡漾一丝渴望。
「乔恩哥哥...你看看我...好吗...」
女孩呢喃着抓住他的衣领，试图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旁边，一丝不苟的蕾欧娜也凑了上来，试图按住他的手臂。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混杂着温热的气息裹挟而来，如同一张柔软的网，要将他包裹在内。
就在这一片靡靡之中，乔恩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卡丽娜。
她的黑发披散着，左臂的袖管空空荡荡，面颊上带着薄薄一层绯红。
这对吗？
一个灵魂破碎的傀儡还会脸红？
乔恩眯起了眼睛。
作为亲手完成对她最後「处置」的人，他深知卡丽娜再也无法恢复完整，更别提像现在这般灵动。
所以，她就是这片幻境的突破口？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他这样想着，推开周围的姑娘，来到卡丽娜面前。
而卡丽娜也露出一副羞涩的表情。
「主人...」
「...」
乔恩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
卡丽娜顺势贴上来，脸颊蹭着他的颈侧，拨出的气息带着甘甜的味道。
「谢谢您，主人...如果不是您，我恐怕还会继续错下去...」
「是吗...那你要怎麽谢我？」
乔恩轻声回应着，双臂开始收拢。
卡丽娜也回抱着他，从唇边漏出一丝喘息。
「嗯...主人...我...我的一切都属於你...来吧...」
「好。」
乔恩继续用力，卡丽娜也配合着不断呻吟。
但很快，她的声音就变了调，指尖扣住他的小臂，像是要推开，却使不上力气。
「主...人...」
乔恩没有松手。
他像是要把这具躯体揉进自己身体里那样，不断施压。
卡丽娜的喘息也终於变成了痛呼。
接着，「咔嚓」一声脆响从卡丽娜的脊背响起。
四面八方涌来的姑娘们停住了。
那些妩媚的笑靥、柔软的肢体、含情脉脉的目光，全都凝固，五官也像浸了水的墨画一样晕开。
乔恩看着她们不断破碎，面无表情，直到最後一片碎屑从指尖滑落。
幻境，破碎了。
烈烈风声从耳边刮过，咸腥的气息涌入鼻腔，一片汪洋在脚下翻涌。
铅灰色的浪涛层层叠叠推向天际，浪尖上浮着白沫。
他正悬在空中，身上是一套黑金色的构装战甲，右手握着一柄漆黑的剑，不是【断渊】，左手的盾牌也不是【山岳誓言】，但它们的品质显然不凡。
而在远处，一头形如巨型章鱼的怪物正悬在海天之间，硕大的眼眸正死死盯着他。
乔恩认得这家伙。
【无相的拉米雷斯】，大事件【狂乱七海】的最终boss，强大邪物【猩红海】的化身之一，开战前先过个幻境副本是打败它的固定流程。
他环顾四周，发现只有自己一人面对这头怪物，原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终结这场动乱的【狂风圣女·伊拉娜】不见踪影。
「所以，未来的我是代替了伊拉娜进行这场决战？」
这个念头还没落下，脚下便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砰——！」
乔恩立刻操控着身上的构装战甲拔升高度。
下一刻，整个海洋都开始「旋转」，目之所及的海面不断扭曲，形成一道道漩涡，连带着天空之上也掀起巨大的龙卷。
像拉米雷斯这种巨型boss，场地变化是基础中的基础，只要不想在海底和对方作战，就必须躲开大漩涡的吸力从空中接近。
随着晶能炉发出嗡嗡的过载声音，乔恩不断提速，在龙卷风掀起的乱流之中穿梭不停，同时躲避着从远处射来的致命射线。
这让他颇有种曾经玩【伊诺】时的感觉。
此时的他无疑已经完成元素试炼，抵达了进阶级，属性极大提升的同时，全身装备也完成更新换代，实力超过现实中的他何止百倍？
完全可以说强到已经没有实感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像一个普通人操控自己可以上天入地的游戏角色那样应对眼下的战斗。
「唰——！」
乔恩侧身一让，避开一道漆黑的腕足，反手一剑将其斩断，随後毫不停留地提速避开，继续向前突破。
不能停！
这一阶段拖得越久，拉米雷斯的触足就会越多，直到避无可避！
侧翻、急坠、斜掠，每一次机动都在空中拉出一道锐利的轨迹。
很快，他就接近了拉米雷斯的本体。
在近距离看，这头怪物简直如同世上一切污秽之物的集合体，那黏腻的皮肤之下是无数扭曲的形体，数之不尽的触须更是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
乔恩握紧手中之剑，轻吸一口气，就准备动用灌注了太阳神力、铭刻了【重现】的三重圣血王庭之力，给这家伙来个大的，正好也验证一下这一阶段的自己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但就在周身金色殿堂虚影闪动，领域即将展开的前一瞬，他停了下来。
「不...就算在这里赢了又怎样？」
「这是一场发生在未来的战斗，胜负对於身处「过去」的我来说有什麽意义？」
真正重要的是让这件事发生【变化】，然後从变化中找寻现实中的破局之法。
除非这件事根本和他正在处理的事不相干。
可这可能吗？
就凭怀亚特那走一步算十步的性子，祂会无缘无故地提醒他扔下变化之骰，再把他拉到一场和敏萨利宫行动毫无关联的未来事件当中？
想想也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麽他未曾察觉的细节。
乔恩眯了眯眼，翻转手腕，将长剑收回身侧，整个人斜掠出去，开始沿着拉米雷斯的攻击范围边缘游走。
随着时间推移，这头邪物的触手越来越多，从海面下不断涌出，直到整片天地之间再无立锥之地，那巨大的眼球中也开始泛起晦暗的光芒——这是拉米雷斯即将进入狂暴状态的徵兆。
『要炸团咯~』
乔恩颇有些怀念地这样想着，稳住身形。
下一瞬，拉米雷斯的巨大身躯猛然一缩，随即向外膨胀，无数利齿外翻而出，向他包裹而来。
【深渊之喉】
一旦团队DPS不及格，没有在限定时间内将拉米雷斯的生命值打到一定百分比以下，或是场上触手数量突破某个阈值，这怪物就会使出这一招，将全场玩家吞入腹中。
无穷无尽的腐蚀之力会消融一切，攻略宣告失败。
但同时，这也是唯一一个能进入拉米雷斯体内的机会。
如果是真正面对这头怪物时，乔恩肯定不会让对方使出这一招。
他可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去试一试那能够腐蚀神明之躯的力量。
但现在不一样，要的就是不走寻常路。
他甚至主动解除了推进器的输出，任由黑色的利齿漩涡将自己拽入其中。
风声、海涛声、拉米雷斯的嘶吼声同时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
然後，乔恩「落」了下来。
脚下是某种柔软的、不断蠕动的暗红色地面，四周弥漫着浓稠的暗绿色雾气。
这里就是拉米雷斯的体内。
也是在这里，他终於看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那是一把剑，一把透明的剑。
它静静地悬浮在拉米雷斯体内正中央，剑尖朝下，在黑暗中勾勒出若有若无的轮廓。
乔恩走上前，伸手握住剑柄。
一股冰凉清冽的触感沿着掌心直窜入脑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呦，终於来了？」
金色的碎光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道修长的身影。
阿里维斯悬在半空，松散的金发披散在肩头，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乔恩。
乔恩挑眉。
「你怎麽会在这儿？」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你确定要听？」
阿里维斯耸了耸肩，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在这鬼地方待久了，我怕你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乔恩顺着他的视线环顾四周。
雾气确实比方才更浓了，腐蚀性粘液正从头顶的肉壁上缓慢滴落，在触碰到战甲时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很显然，拉米雷斯正在试图消化他这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那就算了。」
乔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这位剑圣大人。
「挑重要的说。」
「行吧。」
阿里维斯笑了笑，从半空中飘落下来，伸手按住透明长剑的剑柄。
然後，他收敛起脸上的玩味，颇有些认真道。
「小子，这是一次实验，很重要的实验。」
「我在其中负责前半场，你负责後半场。」
「实验？」
乔恩眉头微挑。
「我怎麽不知道我什麽时候参与到一场实验当中？这是谁发起的？」
阿里维斯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现在，我把我的『钥匙』交给你。」
话音落下，他的手臂从指尖开始化作细碎的光粒，沿着剑柄蜿蜒而下，没入那透明的剑身，沿着那些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纹路蔓延扩散。
透明的水晶开始有了颜色，像是透光的玻璃。
乔恩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剑身中多出了一股难以言明的力量。
它并不强大，起码不如神力那般巍峨浩荡，但是却自有一种纯粹的感觉，就好像无视一切规则，能够斩断所有枷锁。
乔恩艰难地收回视线，看着渐渐变得透明的阿里维斯，换了一个问题。
「那实验的目的呢？这总能告诉我吧？」
「嗯？这是个好问题。」
阿里维斯歪了歪头，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的嘴唇翕动，声音变得又轻又远，像是从很遥远的过去传来的回响。
「不过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或许你该问问你自己...」
他的身影开始从边缘碎散，化作漫天光屑。
在彻底消失之前，他对乔恩眨了眨眼。
「神明大人和你才是这场实验的发起人，我只不过是个干活儿的而已。」
「下回见咯~」
随着最後一个音节落下，剑圣大人的虚影彻底消散。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徒留乔恩握着剑站在原地，眉头紧皱。
「神明大人...是在说怀亚特吧...」
「可我怎麽会是发起人？难道这也是未来发生的事情？」
莫名的，他想到了瞩目的「莫比乌斯环」理论。
通常来说，时间是呈线性发展的，不同的选择造就不同的支流，彼此之间互不干涉。
就好像人不能在张嘴的同时闭嘴一样。
在做出选择的瞬间，就走入了一条不同的道路。
但在某些场合下，它会形成一条回圈往复的纽带。
「是未来的我和过去的怀亚特达成了某种默契，试图从未来影响过去，再让过去影响未来，以求达成某种目的？」
乔恩只能做出这样的猜测。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起码未来的他是以平等的姿态在和神明合作，而非单纯的工具人。
至於眼下，还是专注於手头的事情。
乔恩看着周围翻涌而来的腐蚀之力，挥动手中之剑。
下一瞬，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