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霜这位意料之外的盟友出现，显然让旧神极为忌惮，哪怕流淌着鲜血，也没有动怒咒骂，而是如临大敌。
但赵凝月没有因此感觉到开心，反而感觉到了一阵极为强烈的不安。
痴愚就是余霜派去阻截他们的，那时候痴愚一直在尝试杀死他们，而且就是奉余霜的命令。
所以余霜此次现身，虽然确实减轻了他们的战场负担，但对他们来说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对了，你们知道吗？萧临打赢了。”余霜淡淡地开口说道，“他把艾生的头斩下来了。”
“你怎么会知道？”赵凝月问道。
“我亲眼看到了。”余霜说。
“你可以跨越世界？”岳泰州问道。
余霜摇了摇头：“当然不行，但是对我来说，超凡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不存在世界被分裂，我看到的只是正常的世界而已，至于你们……就像是在玩角色扮演的病人，嗯……很好笑。”
“萧临他还好吗？”赵凝月又追问。
余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用一种平静而哀伤的语气说道：“其实我没打算让他赢，还稍微动了一些手脚，但是他最后还是赢了，真是可惜。”
余霜看向天空中的旧神：“但是好在，一切跟我预料的没有什么偏差。”
她又看向岳泰州：“岳教授，你们可以离开了，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会结束。”
“萧临会回来的。”岳泰州说。
“嗯，他也是我必须除掉的目标之一。”余霜态度淡然，“好了，你们快走吧。剩下的交给我处理就好。”
与此同时，天空上的旧神语气冷漠：“你真以为你是它们的一分子吗？你不过是它们的生育工具，肮脏的生育工具，我会在此了结你！”
更加恢弘的力量从祂身上席卷而出，整片天空转化为了诡异的深红色，就像是凝固的血液。
而余霜也不再说话，天空开始扭曲，一个幽深的黑色通道缓缓地呈现出来，通道极其巨大，甚至比旧神的身体还要大。
那通道像是空间扭曲形成的产物，又像是某种黑色的有机质，在天空中不断地蠕动着。
紧接着就是密集而巨大的沙沙声，那是无数足肢刮擦的声音。
在那黑色的隧道深处，不计其数晦暗的光芒在闪，那是……虫子，不计其数的虫子，它们拥挤在通道的四壁朝着外界汹涌而来。
旧神抬起手，白色的光球从手中射出，轰入了那条通道之中，通道里传出凄厉的惨叫，那些虫子无一例外被炸成了碎片，整个通道也在空中瓦解。
但紧接着，更多的通道开始在天空之中生长出来，闪烁的光点从旧神的巨翼下方亮起，化作无数的流星再度轰碎了那些通道，虫子的尸体在天空之中被烧成灰烬。
余霜只是默默地看着，仿佛一切和她都没有任何关系，通道再一次生长出来，这次数量变得更多。
赵凝月就站在距离余霜很近的地方，余霜的肚子大得吓人，看起来完全超越了一个孕妇应该有的程度，而且时不时传来沙沙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从里面出来。
赵凝月突然感觉到有些奇怪，就好像这场战争莫名其妙地和他们无关了，他们成了局外人。
“岳教授，这里已经是我们没法插手的状况了，我们要撤吗？再待在这里，可能会很危险。”赵凝月以隐秘的方式向岳泰州询问。
就在这时，赵凝月听到了岳泰州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之中响起：“我们不能让余霜赢。”
“为什么？”赵凝月说，“如果他能解决掉旧神，对我们来说应该也算是好事。”
“你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在潜藏吗？因为她的目标不是艾生，也不是萧临，从一开始就是旧神。”
“所以呢？”
“你觉得她为什么要将这个作为目标，这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赵凝月一时间回答不出来了，她不认为这是私人恩怨，但是也想不出来有任何理由让余霜费尽心机完成这件事。
“月月，你知道认知之门的本质是什么吗？”岳泰州又问道。
此刻天空中的战斗正在变得越来越激烈，纵横延伸的巨大通道在天空中交错成一张大网，旧神已经无力阻止虫群的涌出了，那些黑色的、巨大的虫子开始在天空之上振翅飞行，到处都是它们嗡嗡的声音。
“封装的历史。”赵凝月回答，她对此不甚了解，但是最基础的概念她是明白的。
“没错，封装的历史。”岳泰州说，“她正在创造一个历史事件，那会是世界上的一个关键转折，等同于艾生穿过超凡时代起点的那堵墙，她在追求晋升，如果让她完成晋升，她恐怕会变成更完整的通道，到时候更强的虫群个体会通过通道过来。”
“更强的……”
“比如说萧临在神尸上看到的那些，到时候，一切都会结束。”
赵凝月开始意识到这件事的性质有多严重了：“但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做？要帮助旧神吗？但是帮了祂，祂一定会反咬一口。”
“抢人头。”岳泰州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
“杀死旧神这件事，必须由我们来完成，让历史把这件事的功绩算在我们头上，这样一来余霜就无法晋升了。”
赵凝月不由得苦笑起来：“感觉真不错，难度好像下降了千万分之一。”
“我会开始筹备。”岳泰州说，“然后我们需要等待一个时机，那个时机就是林萧毁灭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时候余霜一定会抓住机会，但旧神也会拼死一搏，产生一个对抗窗口，那时候就是我们发动攻击的最好时机。”
“我们的成功率是多少？”赵凝月问道。
“很低很低，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我们必须这么做。”
“但是就算是成功了……”
“是的，余霜不会放过我们，但这是我们能做的最后的事情了，我们必须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