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 第285章 剑狂

第285章 剑狂

    隐皇堡。

    堡顶。

    一道身影钉立在垛口边缘,衣袍在夜风猎猎作响。

    此人年约五旬,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眯起的眼睛隐隐泛着一层暗红色,如同困兽,又似凶禽。

    正是天剑派长老,江湖人称剑狂的谢惊澜。

    他眯着那双泛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城堡东南方向的黑暗旷野。

    只是,夜色太沉,远处荒草杂树丛生,即便以他的目力,视野也被限制在二三十丈内,再远便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今日中午。

    他两年前收下的记名弟子,颠三倒四带着掩饰不住喜色地前来禀报,说是在江口县城发现了可疑之人。

    对方正在寻找的入口,可能与当年猪皇隐藏的密室有关。

    密室!

    谢惊澜当时眼中精光暴涨,周身淩厉的剑气几乎要透体而出。

    隐皇堡这块肥肉,天剑派当年耗费巨大代价,上下打点,才换来朝廷默许,倾力攻打这隐皇堡,斩杀猪皇。

    所图谋的,不仅仅是这堡内黑市每年带来的惊人利润。

    猪皇耗费十数年心血,编织的那张覆盖江州的地下情报网络,也是天剑派势在必得之物。

    若能掌控此网,天剑派的耳目将灵通十倍,今後在江州,许多事情都能占尽先机。

    可惜,当年破堡一战,还是让猪皇麾下的心腹包打听,趁乱溜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张价值连城的情报网,也随之成了断线的风筝,诸多暗桩、密探就此沉寂。

    後来虽也拷问出几个下线密探,甚至顺藤摸瓜抓了几个,但猪皇行事极其谨慎,所有密探皆是单线联系,互不知情。

    真正掌握全局脉络的,除了已死的猪皇本人,恐怕就只有那个逃脱的包打听了。

    天剑派岂能甘心?

    从某个濒死的心腹口中,撬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隐皇堡内,还有一间绝密之地,里面很可能存放着联络密探的完整名册、信物。

    但具体在何处,那人也不知道。

    天剑派将这全是石砌的隐皇堡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也未发现能藏下偌大密室的空隙。

    最终只能推测,密室或许不在堡内,而在地下。

    於是,谢惊澜将目光投向了江湖中专门干地下活计的人。

    颠三、倒四这对在江州地界小有名气的倒斗兄弟,便进入了他的视线。

    这兄弟俩手艺确实精湛,也急於找个靠山上岸,趁机提出条件,想加入天剑派。

    谢惊澜心中冷笑。

    盗墓掘坟,在江湖中,是比寻常偷盗更令人不齿、更易结下死仇的勾当。

    他谢惊澜人称剑狂,是因为天剑派剑法讲究以情入剑,极於情故极於剑。

    而他性情偏激,剑法走的是狂怒一路,对敌时状若疯狂,剑势狂猛暴烈,故得此名。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行事癫狂、不顾後果的疯子。

    真把这两个土夫子正式收入门墙,传出去,天剑派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於是,他只给了个记名弟子名分,画了张大饼。

    饶是如此,颠三倒四也已欢喜不尽,为他搜寻地下密室可谓卖力。

    可在隐皇堡周边挖挖找找了半年,除了搞塌一处年久失修的墙角,一无所获。

    谢惊澜怕他们再把城堡根基挖坏了,只得叫停。

    「原来密室竟真在堡外……难怪当年寻不到!」

    谢惊澜眯着发红的眼睛,心中豁然开朗,更涌起一股志在必得的炙热。

    此刻,他守在这全堡最高点,如同耐心的猎人,只等猎物彻底踏入陷井,再发动致命一击。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与颠三倒四约定的发出的示警烟火信号,迟迟未见。

    谢惊澜并不急躁。

    天剑派已等了两年多,不差这一时半刻。

    必须等对方真的找到并进入密室,拿到最关键的东西,他才能出手,确保万无一失。

    堡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通往外界的几条主要通道,已被两位神堂境长老带着精锐弟子封锁。

    他自己则坐镇中央枢纽,随时策应。

    今夜潜入的人,在他眼中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除非……他们中有宗师,还得是化虚宗师,才有机会。

    谢惊澜心中冷笑。

    宗师又不是大白菜,什麽地方都能冒出来。

    更何况,若真是宗师,那早就来此拿走了,何必等到两年後。

    夜色渐深,寅时将近,堡内持续了半夜的喧嚣也开始渐渐平息。

    堡内,今夜开放的黑市已至尾声。

    来自各方的江湖豪客,交易完毕,开始三三两两离开。

    原本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的交易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清下来。

    一种莫名的不安,在谢惊澜的心头浮现。

    约定的时间已过,信号不见,东南方向那片黑暗中更是死寂一片,仿佛什麽都不曾发生过。

    「师傅。」

    低沉的声音自身後响起。

    一名年约二十五六、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青衫男子悄然登上堡顶。

    正是谢惊澜的关门弟子,也是天剑派真传,在江湖上有「小剑狂」之号的洛寒锋。

    他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寅时将至,依旧毫无动静。要不要派几个师弟,悄悄摸过去探探?」

    谢惊澜眉头锁紧。

    难道颠三倒四行事不密,被对方识破,已然遭了毒手?

    还是说……那两个墙头草见利忘义,临时反水?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他精心布下的局,可能已经脱离了掌控。

    夜风拂过。

    谢惊澜不再犹豫,点了点头,声音冷冽如冰:「寒锋,你亲自带人,小心靠近。」

    「是!师傅!」

    洛寒锋身形一闪,已如夜鹰般掠下堡顶,迅速没入下方的黑暗之中。

    ……

    地下。

    约莫十丈见方的密室。

    四壁由厚重的青石砌成。

    顶部石壁上,两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微光。

    墙壁上斜插着的三支松油火把,发出「噼啪」的轻响。

    「爷,您老别光顾着看书啊,过来搭把手。这金子……怕不得有七八千两。还有这些密令,我的娘诶,全搬走不得累死。」

    白三和包打听正手忙脚乱地将密室中央几个敞开木箱里的东西往带来的麻袋里塞。

    木箱中,黄澄澄的金锭在火光下晃得人眼花。

    旁边还有几个小匣,里面放着形制各异、质地不同的令牌以及一些密封的蜡丸。

    金属碰撞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白三瞥见陈立气定神闲地站在墙角火把下,翻看着一本线装书册,急道:「爷,咱们得快些。万一上头天剑派的龟孙发现不对劲,把咱们进来的盗洞给堵了,那可就真成了瓮里的王八,跑都没地儿跑了。」

    陈立擡起目光,看了白三一眼,语气平淡地道:「堵了便堵了,我们又不从原路返回,你急什麽?」

    「啊?」

    白三一愣,手里的金锭差点掉地上:「不从原路?老包不是说,另一头通向隐皇堡里面吗?咱从那头出去,不是更危险?直接撞进人家老窝里了。」

    陈立没有解释,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书册。

    一旁的包打听却像是被点醒了,忍不住赞道:「爷,高。这招实在是高!这招声东击西,暗度陈仓,用得妙啊!」

    白三依旧迷糊:「老包,你说清楚点!」

    包打听快速解释:「白老弟你想,颠三倒四那俩王八蛋既然是天剑派的狗腿子,这会儿外面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咱们不管什麽时候出去,都逃不过人家的眼线。可隐皇堡里面呢?」

    说到此处,忍不住笑道:「黑市开张,人来人往,鱼龙混杂。他们又要对我们围追堵截,又要防守内部,哪有那麽多精力。

    堡内留守的,多半是些普通弟子和管事,实力有限。咱们从里面出其不意地钻出去,趁乱混出去,反倒安全得多,这就叫灯下黑。」

    白三恍然:「嘿,有理!还是爷的脑子转得快!」

    不久前,颠三倒四兄弟挖通盗洞後,急切想要离去。

    这番做派,立刻引起了陈立的警觉。

    他不动声色,对二人悄然发动了黄粱一梦。

    一番审问,真相浮出水面。

    这兄弟俩竟是天剑派的外门弟子,更是隐皇堡主事长老剑狂谢惊澜的记名弟子。

    他们刚接白三的活,转头就告诉了师傅谢惊澜。

    谢惊澜交代,让他们先虚与委蛇,待寻到密室後,再发信号通知。

    天剑派会布下天罗地网,绝对不会让陈立三人跑出去。

    得知这个结果,白三当时就吓得冷汗涔涔而下,脸都白了。

    见陈立目光扫来,他噗通一下就跪下了,指天发誓:「爷!天地明监,我要是早知道这俩瘪犊子是天剑派的狗,我绝对不敢去找他们。我就是看他们手艺好,能够省事……我真不知道他们背地里还有这层身份!」

    陈立看了他片刻,没有使用黄粱一梦。

    以他对白三的了解,此人性情油滑,好色贪财惜命,但背叛自己的可能性极低。

    这次疏漏,多半就是其懒惰,不想挖土才惹出的。

    更何况,自己也确实托大了。

    当时寻人时若亲往以黄粱一梦试探,便可避免此疏漏。

    「爷,那……咱们还下去吗?」

    白三小心翼翼地问。

    陈立目光扫过那黝黑的洞口。

    他来此目的明确,一为这批隐皇堡遗留的财富,二为猪皇留下的密探网络,他志在必得。

    更何况,镇守隐皇堡的,也不过是宗师实力,他又有何惧之。

    神魂之力再度发动,乾脆利落地断绝了颠三倒四的生机。

    这等祸患,留着无用。

    之後,便让包打听打头,三人进入其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