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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身死

    「想走?」

    陈立一声冷笑,岂容他轻易脱身?

    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倏忽而动,後发先至,瞬间截在张鹤鸣的去路之前。

    张鹤鸣又惊又骇,心知已至生死关头,灵境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双掌一错,掌心骤然变得赤红如火,挟着一股灼热劲风,直拍陈立胸口要害。

    掌风淩厉,热浪逼人,显是拼死一搏。

    陈立不闪不避,五方二十四节万象拳随心而发。

    拳势看似缓慢圆融,实则迅疾无比,拳意吞吐间,仿佛蕴藏着天地四方、四时轮转之无穷奥义,生生不息。

    嘭!

    气劲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张鹤鸣只觉一股难以抵御的雄浑内力沿着手臂经脉狂涌而入,震得他气血翻腾,掌中灼热劲力竟被硬生生打散。

    他踉跄後退数步,眼中满是惊骇。

    陈立得势不让,拳法再变,如秋风扫落叶,冬雪覆苍原,攻势连绵不绝,将张鹤鸣所有闪避退路尽数封死。

    拳、掌、指、爪……万象拳诸般变化信手拈来,每一击都精准无比地落在张鹤鸣关节要害之处。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接连四声的骨裂声响起。

    不过数招之间,张鹤鸣的四肢关节已被陈立以重手法生生打断、卸开。

    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冷汗瞬间浸透官袍,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痛苦与恐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

    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但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

    他强忍剧痛,擡起头,眼神却努力维持着一丝属於朝廷命官的残存气度,声音因痛苦而颤抖,却试图保持平稳:「陈……陈立!今日……是张某栽了,心服口服!」

    他先硬气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开始谈条件:「但你若留我性命,对你……陈家大有裨益。镜山县令之位,我能坐稳,靠的不仅是修为,朝中我亦有门路。

    官场之上的诸多关窍、人脉,非你等乡绅所能想像。只要你今日饶过我,日後这镜山官面,皆可为你陈家所用。」

    陈立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淡淡开口:「县尊的心思,太多了。陈某消受不起。」

    张鹤鸣见利诱无效,心底寒意更盛,绝望之下,那丝强装的镇定终於破裂,语气转为冰冷的威胁:「陈立!你……你莫要自误。杀朝廷七品命官,形同造反,那是夷三族的大罪。朝廷能人异士多不胜数。

    你真以为这里是溧水,就能做得天衣无缝?总会有人查出蛛丝马迹。届时,不仅你难逃一死,你的後代,也前程尽毁,你陈家满门……皆要为我陪葬!你想清楚!」

    陈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谁说……我要杀县尊了?」

    他顿了顿,看着张鹤鸣眼中骤然亮起的一丝微弱希冀,缓缓道:「弑杀朝廷命官,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陈某区区一介乡野草民,可没这个胆子。」

    张鹤鸣一愣,完全不明白对方意欲何为。

    就在这时,舱门再次被推开。

    鼠七和白三押着一个形容狼狈、气息暴戾不稳的人走了进来。

    正是失踪多日的张承宗!

    此刻的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神狂乱,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仿佛一头被囚禁的野兽。

    原来,张承宗自那日被张鹤鸣叫到县城後,张鹤鸣立刻察觉到他气息的异样,逼问缘由。

    张承宗怎敢说出修炼吞元诀之事,只谎称是练功走火入魔。

    张鹤鸣生性多疑,当即出手将其制住,秘密关押在这货船底舱,打算等税银之事了结後再行处置。

    陈立看着状若疯魔的张承宗,淡淡道:「想活,就吸走他一身功力。」

    张鹤鸣闻言,吓得魂飞魄散,用尽最後力气怒吼:「逆子!你敢?!」

    此时的张承宗,早已被吞元诀的邪异气息侵蚀心智,情绪极易暴怒。

    被关押多日的怨恨,加上此刻被张鹤鸣厉声威胁,更是火上浇油。

    想起这些年竟要对着这个年纪大不了几岁的人俯首称「爹」,心中屈辱与怒火瞬间吞噬了最後一丝理智。

    他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老东西!你看我敢不敢?!」

    话音未落,他已猛扑上去,双手如爪,死死抓在张鹤鸣的头颅上。

    吞元诀疯狂运转!

    「逆子!住手!当初就该杀了你!!」

    张鹤鸣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嚎,浑身剧烈抽搐,苦修多年的灵境功力如同决堤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入张承宗体内。

    数十息时间後,张鹤鸣一身修为便被吸噬一空。

    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气血,瞬间枯槁下去,眼中神采涣散,只剩下死灰。

    吸乾张鹤鸣功力的张承宗,周身气息狂暴紊乱到了极点,双眼血红得吓人,理智彻底被邪功和庞大的外来内力吞噬。

    他狂躁地低吼一声,竟一拳狠狠砸在张鹤鸣头颅上。

    噗!

    一声闷响,张鹤鸣当场毙命。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哈哈哈!」

    张承宗状若疯魔,猛地转头,那双疯狂的血眸死死锁定了陈立,狞笑着扑了上来:「下一个是你!」

    陈立眼中寒光一闪,并无动作。

    然而,扑到半途的张承宗身形骤然一僵,癫狂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双眼瞬间失去所有神采,瞳孔涣散,七窍中缓缓淌出黑血,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猿击术之下,神魂俱灭。

    舱内陷入死寂。

    白三悄悄上前,低声道:「爷,下面船舱验过了,密密麻麻的箱子,撬开几箱看了,都是足色的官银!」

    他眼中抑制不住地流露出贪婪之色,主动请缨:「爷,这泼天的富贵……要不要小的去寻些可靠人手,连夜运回家去……」

    陈立淡淡瞥了他一眼。

    白三瞬间腾起一股寒意,後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冷汗直冒。

    「你去寻守业。」

    陈立语气不容置疑:「将此处情形告知他,并让他继续配合押银去郡城。」

    「是……是!小的明白!」

    白三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转身离开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褡裢里那几锭刚才验货时手快摸来的、沉甸甸的官银,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痛惜。

    这要是能寻个机会运走一箱就好了……

    但终究不敢违逆陈立,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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