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正事谈完，我该走了！”
花无蝶茶碗一搁，站起身来，紫裙下摆扫过椅腿，干脆利落！
霍东起身相送，刚走到殿门口，花无蝶脚步一顿，头也没回，语气跟聊闲天似的：
“对了，秦天在你这儿，可还好？”
“好得很！”霍东脚步没停，笑着接话：
“万古堂堂主，独立建制，三千新兵全归他操练，有剑有酒有仗打！”
花无蝶偏过头，瞟了秦天一眼，嘴角微扬：
“这安排，比赵建华强！”
秦天端着茶碗的手一僵，耳根子有点发烫，梗着脖子嘟囔了一句：
“我搁哪儿都这么过！”
花无蝶没搭理他，迈步出殿！
陶虹紧步跟上，路过秦天身边时，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低声挤出一句：“嘴硬！”
霍东一路把人送到城门口！
花无蝶翻身上马，青骢马打了个响鼻，她勒住缰绳，居高临下看着霍东，忽然道：
“霍宗主，赵天殒那边我回信说三日后合兵，今儿第二日，我回去就拔营往北岸靠，后天午时之前，我的人会卡住万灵泉北岸渡口，赵天殒四千五百人往北推的必经之路！”
“好！”霍东一拱手：
“后天午时，我踏雪宗在北岸等花宗主的旗号！”
花无蝶调转马头，走出十几步，忽然扬鞭朝城楼上一指：
“城楼上那俩喝酒的，下回迎客别蹲那么高，一看就是偷懒的！”
城楼上头，天狼尊者抱着酒坛子，冲底下扯嗓子喊了一句：
“老子这是站得高看得远！”
花无蝶哈哈一笑，纵马而去！
出了青山城东门官道，陶虹打马凑上来，压着嗓子问：“宗主，你就这么信霍东？”
“三城变四城，他答应得那么痛快，万一到时候翻脸不认账……”
“信不信不重要！”花无蝶收了一路笑闹的神色，凤眸微眯：
“重要的是，秦天在那儿！”
陶虹一愣！
“秦天这个人我比你了解！”花无蝶控着缰绳，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哒哒作响：
“当年在北域雪原，我欠他一条命，他连顿酒都没让我请，这人傲归傲，可他不干坑队友的事！”
她偏头看了陶虹一眼：“霍东要真打算坑我，秦天第一个不答应，所以他敢在踏雪宗待着，就说明霍东这人，做事有底线！”
陶虹咂了咂嘴：“那咱这就算……反了？”
“反了！”花无蝶一鞭子抽在马臀上，青骢马撒开四蹄：
“赵建华让我当炮灰，霍东给我四城加辎重，换你你反不反？”
陶虹一琢磨，咧嘴笑了：“反，傻子才不反！”
……
青山城北五十里，赵天殒大营！
赵天殒这三天过得比蹲大牢还难受！
头一天，他派去万花宗的第三拨传令官回来复命，说花无蝶亲口应了，三日内合兵北岸！
赵天殒心里踏实了半截，当晚多吃了两碗饭！
第二天，他又派了一队斥候往万花宗营地方向探，回报说万花宗营地灯火正常，巡逻照常，没什么异样！
赵天殒又踏实了半截，晚上睡了个整觉！
到了第三天，赵天殒从早上等到晌午！
从晌午等到日头偏西，万花宗那边连个鬼影都没往北岸派！
“再探！”赵天殒把茶碗往桌上一墩，嗓门压得极低，那声调儿跟磨刀似的：
“骑快马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斥候领命而去，两个时辰后连滚带爬冲进中军帐，单膝跪地，脸都白了：
“长老，万花宗营地……空了！”
“空了？”赵天殒噌地站起来：
“什么叫空了？”
“人去帐空，就剩些破烂帐篷扔在原地，锅灶都是凉的，看着像拔营走了至少一天了！”
“营地里连根毛都没留下，地面上车辙印一路往北，看方向……是奔青山城去了！”
赵天殒整个人定在原地，跟被雷劈了似的，眼珠子直勾勾瞪着斥候，半天没眨眼！
帐中七八个心腹将领全愣了，大气不敢出！
“花无蝶……”赵天殒从牙缝里往外挤字，嘴唇哆嗦着，腮帮子绷得青筋直跳：
“你个臭娘们，你敢耍老子！”
他猛地转身，一把抄起案上那套青瓷茶具，连壶带碗加托盘，抡圆了胳膊往地上砸！
哗啦！
碎瓷片子崩了一地，茶水溅了旁边将领一裤腿，没人敢躲！
“三千弟子，说好的合兵，她连个屁都没放就跑去舔霍东的脚后跟了！”赵天殒一脚踹翻帅案，砚台骨碌碌滚到帐门口：
“她以为抱上霍东的大腿就能高枕无忧，霍东那杂种连赵天鸠都敢宰，能容她一个外人在万灵泉南边扎根？”
他越骂越急，在帐里来回转圈，一脚踩在碎瓷片上嘎吱作响，鞋底子都硌出白印了！
正骂着，帐帘一掀，传讯长老弓着腰钻进来，手里托着一枚泛着红光的玉简：
“长老，族长急令！”
赵天殒一把夺过来，神念往里一扫，脸色从铁青变煞白，又从煞白变铁青！
玉简上就两行字！
万花宗不可信，花无蝶已投霍东！
你即刻强攻青山城，不得再拖！
厉血宗已从北面牵制乔家，你无后援之忧！
三日内拿不下青山城，提头来见！
赵天殒攥着玉简，指节捏得嘎巴响！
帐中一个黑甲副将凑上来，压着嗓子道：“长老，族长既然说了，厉血宗在北面牵制乔家！”
“那北边就没人捅刀子了，四千五百人打青山城一座小城，霍东那帮人顶天了几百号，我……”
“你懂个屁！”赵天殒扭头骂了一句，把玉简往桌上一拍：
“霍东在矿道宰了赵天鹤三千人，赵天鸠死在沼泽里，你跟我说他顶天了几百号？”
“你那脑子是拿来当夜壶使的？”
副将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赵天殒深吸了三口气，胸口起伏了三次，强压着把火往下摁！
赵建华这封急令，明面上是让他强攻，实际上是告诉他！
你手里这四千五百残兵，已经是赵氏在北边唯一能动的牌了，你不打也得打！
“传令！”赵天殒一咬牙，腮帮子绷得棱角分明：
“全军整备，明日卯时拔营，列阵北推，目标青山城！”
他不打算在等了！
他这方有三位金仙中期的人，就算乔穹在强，也只是一个人！
他不相信，对付那个能一对三打他们三个，至于霍东……直接被他排除了！
一个真仙巅峰而已，不在他考虑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