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亲自开路,全军跟上!”
赵天殒裂天刃往头顶一横,暗红刀芒暴涨百丈,朝着迎面冲来的第一头凶兽当头劈落!
那头形似巨鳄的凶兽刚扑到半空,被这一刀劈得脑壳炸裂,腥臭的脑浆混着泥水,泼了赵天殒一脸!
赵天殒连眼都不眨,刀锋一翻,朝第二头拦路的铁甲蜥蜴横扫过去!
“长老神威!”
五千铁骑见主将一刀劈了金仙凶兽,士气大振,嗷嗷叫着跟上!
第二头凶兽被刀芒扫断前肢,翻滚着砸进泥沼里,溅起漫天黑泥!
第三头凶兽见势不妙,一头扎进深沼,溜了!
赵天殒一抹脸上的脑浆泥水,刀指前方:“全速前进,冲出这片烂泥地!”
五千铁骑轰然应喝,马蹄在泥浆里拼命倒腾,黑水泽北缘的烂泥路被踏得稀碎!
赵天殒不知道的是,他杀这两头凶兽,前后不过一炷香功夫,却恰恰踩进了段无涯算好的时辰里!
远处,黑水泽腹地,一处被雾气裹得严严实实的矮丘上!
段无涯蹲在丘顶一块黑石头上,手里攥着把灵瓜子,边嗑边看,嘴角越翘越高!
“来了!”
他身后站着七名玄仙,个个黑巾蒙面,只露一双眼睛,身上披着烂泥色的遮蔽斗篷,往沼泽里一蹲,神识都扫不出来!
“城主,赵天殒劈了两头凶兽,前锋已经进了三号陷阵区!”一名玄仙凑上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段无涯把瓜子壳往泥里一弹,拍了拍手:“放信号,十二道陷阵,给我同时炸!”
“得嘞!”
七名玄仙各带三百散修,悄无声息地散入黑水泽纵深五十里的烂泥地里!
这些人全是段无涯这些年收拢的散修老油子,论修为,最高不过玄仙中期,搁赵天殒面前不够一刀劈的!
可论在黑水泽里使阴招的本事,这帮人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十二道泥沼陷阵,阵基用仙灵石捆在沼泽底下三丈深的烂泥层里,上头铺着腐草烂叶,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赵天殒五千铁骑一人三马,马蹄子踩上去的力道,刚好触发阵纹!
赵天殒正催马往前冲,前锋两千骑已经进了沼泽腹地,烂泥没到马肚子,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忽然,跑在最前面的斥候,瞬间觉得脚底下泥浆一烫!
低头一看,烂泥底下透出一层淡淡的灵光!
“长老,底下有……”
然而,他的话没喊完……
轰,轰,轰……
十二道陷阵同时引爆!
整片沼泽地像被掀了锅盖,烂泥混着碎石、腐草、断木冲起十丈高,黑乎乎一片罩下来,五千铁骑连人带马全给埋进去半截!
战马惊了!
嘶鸣着往泥里沉,马背上的甲士被甩飞出去,摔进泥沼里扑腾,越扑腾陷得越深!
有人想拽马尾巴,结果连人带马一起往下沉,烂泥糊到胸口,喊都喊不出声!
“救……”
“拉我一把……”
“马,我的马!”
整片沼泽炸了锅,惨叫声、马嘶声、陷阵余爆的轰鸣声混成一团!
赵天殒胯下龙鳞战马一脚踩进陷坑,烂泥直没到马脖子!
赵天殒反应快,一脚蹬在马鞍上,腾空而起,裂天刃往脚底下一扫,刀气反冲把自己弹出去三丈远!
落地一看,脸都绿了!
前锋两千骑,一半陷在泥里,泥浆咕嘟咕嘟冒泡,人马挣扎着往下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剩下的一半挤成一团,战马互相踩踏,甲士互相推搡,阵型全乱了!
“段无涯!”赵天殒仰天暴喝,声浪炸开,震得沼泽水面嗡嗡颤!
“你他娘的有种出来跟本座单挑!”
能在这里设计这些陷阱,只有青霜城的段无涯有这种手段!
然而,他的声音在沼泽上空回荡,惊起一片水鸟,却人应他!
远处矮丘上,段无涯又嗑了颗灵瓜子,嘴角弯得跟月牙似的,扭头冲身后一名玄仙道:
“听见没,他让我出去单挑!”
“城主,要不您去?”那玄仙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黄牙:
“我在后头给您收尸!”
“滚犊子!”段无涯笑骂一句:
“脑子是那没脑的人吗?”
“传令下去,第一波陷阵炸完了,换第二波”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站起身来:
“从侧翼摸上去,别露面,专打马腿,射完就跑,换地方再射!”
“得令!”
命令一传下去,三百散修分成七队,骑着黑水泽特有的黑泥鳄,贴着沼泽水面,悄无声息地朝赵天殒两翼绕去!
这些黑泥鳄是段无涯驯了十几年的老伙计,在烂泥里爬得比平地还稳,背上驮着散修,烂泥糊到脖子,只露俩眼睛和一把弩!
一炷香后!
赵天殒正指挥后队两千人往前拉人,忽然左右两翼同时响起破空声!
嗖嗖嗖嗖!
箭矢从烂泥里钻出来,专往战马后腿上招呼!
一匹匹战马被射翻,马背上的甲士摔下来,还没站稳,第二波箭又到了!
“左翼……左翼有埋伏!”
“右翼也有,看不见人!”
赵天殒眼珠子都红了!
他神念铺天盖地扫出去,扫到一堆烂泥底下藏着活物,神识锁定刚想劈,人家一个猛子扎进深沼,跑了!
跑出半里地,又从另一片烂泥里钻出来,抬手一弩!
赵天殒一刀劈空,刀芒炸起三丈泥浆,连根毛都没劈着!
“长老,后队又被射了!”
“长老,前锋陷进去的三百多人拉不出来,越拉越沉!”
“长老,东侧又摸过来一队,打完就跑!”
赵天殒肺都快气炸了!
堂堂金仙中期巅峰,带五千精锐,被一群玄仙带头的散修在烂泥地里当猴耍!
半个时辰!
整整半个时辰!
他连段无涯的人影都没见着,前锋折了三百多,后队伤了两百多,战马被射翻了四五百匹!
最气人的是,那帮散修射完冷箭就跑,烂泥里钻来钻去,跑得比泥鳅还滑!
“长老,这么耗下去不行啊!”一名金仙中期长老浑身泥浆地凑上来,压着嗓子道:
“段无涯摆明了要拖住咱们,拖到援兵来!”
赵天殒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吱响!
他当然知道段无涯在拖时间!
可他没想到,段无涯这老东西这么不要脸!
堂堂城主,金仙老祖坐镇,不敢正面拦路,尽使些烂泥里下绊子的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