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陆城从火车站接到一批物资,两辆马车拉回林场的。
其中一辆马车上装的是被褥,脸盆什么的,这是雷奶奶给大奎准备的。
而当看到另一辆马车上拉的东西时,林场工人不由得露出羡慕的目光。
这辆马车上装的是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和收音机,是陆城写信托姐姐准备的,顺便把合资办理钢厂的事说了一下。
现在城市里送礼,已经开始流行电视机,洗衣机和冰箱了,但在这样的小山村里,三转一响仍然是很稀有的大礼。
谁家能有个收音机,就已经被人羡慕了,更别说还有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这样的贵重物件了。
原本张寿山想着,牛大奎家庭条件不会太好了,觉得只要两个孩子能幸福,他就满足了,也就没想着去难为大奎。
可他没想到,陆城为了牛大奎竟然这么舍得。
当这些聘礼被运到老鹰岭,轰动了整个屯子的人。
来看热闹的,挤满了老张家的院子。
张寿山脸上甭提多有光了:“陆局啊,我能问一下,你跟大奎到底是啥关系啊?”
张寿山实在想不通,他只知道大奎是铁路局的同志,可陆城即便身为领导,也不至于这么大手笔。
要是每个铁路同志以后结婚,陆城都这样做,多少家底也不够掏的。
见张寿山问起,陆城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讲起了雷队长的事。
当听了这位老革命家,为国奉献了一生,省吃俭用抚养烈士的孩子长大,张寿山不由得露出尊敬的目光,同时也明白了陆城为什么如此在意牛大奎。
张寿山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微微摇头:“你不知道啊,在我们这里,如果问谁家要三转一响,那就是成心不想跟人家好,然后找个借口罢了。”
在这一带的屯子里,别说买三转一响了,能买得起其中一件的,都是很不错的人家了。
陆城笑着说道:“大奎的条件毕竟是放在这的,能娶到红姑娘,是他的福气,所以,我就算是代表雷队长的一番心意吧。”
张寿山点点头,就凭陆城如此讲情义,他把女儿交给大奎,便彻底放心了。
这时远处响起炸山的轰隆声,张寿山可能因为女儿即将嫁人,不由得感叹起来。
“外面世道真的变了啊,就连我们这个小屯子也开始变了,我是老喽…”
陆城看过去:“请老把头放心,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张寿山点点头:“等这条修往县城的路修好了,我就天天赶着马车也到县里转悠转悠去,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修好?”
陆城随即回道:“很快的,最近我们铁路准备再调过来一些施工人员,在入冬前必须打通这条路…
我还计划,我们铁路开办个石子厂,到时候就让红姑娘负责,屯里不适合在铁路工作的,也可以到石子厂帮忙挣钱。”
张寿山本来是随便聊聊的,没想到陆城还给了他一个惊喜。
“这能行吗?哦,我的意思是,真要能开办石子厂,当然是好事,但我家小红哪能负责啥厂子啊。”
陆城笑了笑:“放心吧老把头,我看红姑娘挺干练的,性格也比较强,最主要的是有一股执拗劲,我相信她肯定能负责好的。”
张寿山很是高兴,不止因为陆城对女儿有着很高的评价,铁路愿意挂靠开个石子厂,又能给屯子里多一笔收入,这可是大好事啊。
“陆局,太感谢你了,你是处处为我们屯子着想啊,当时我还那么阻止你…”
张寿山现在只有庆幸,幸好当时没得罪铁路啊,不然的话,哪还有现在这么好的福利政策啊。
陆城笑了笑:“以前的事就不提了,只希望以后,屯子和铁路能互相帮助,早日把这条铁轨线修建完成。”
接下来的半个月,老鹰屯和林场的铁路宿舍区热闹了起来。
怎么说牛大奎是铁路职工,婚礼这天,老书记王胡子亲自主持婚礼。
拜完天地,拜高堂,本来张小红是准备朝着高堂上拜的,牛大奎没有了家人,雷奶奶是想来的,可因为年纪太大,乘不了那么远的车,只能等以后回京城了,再补一个。
高堂上,徐二爷就代替了这个位置。
谁知牛大奎先是向高堂磕个头后,紧接着又转向京城方向磕头。
这个方向,大家可以理解,而让大家疑惑的是,牛大奎最后又朝向一个没有具体方向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王胡子不解的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了,脑袋又犯傻?这头哪能乱磕啊。
只有陆城知道,牛大奎磕的那个方向是什么地方。
那是当年把雷队长骨灰洒向的铁路方向。
陆城不由得也看向那个方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雷队长,你看到了吗?大奎今天结婚,给你磕头了…”
“夫妻对拜。”
在王胡子高昂的喊了一声,牛大奎和张小红对拜后,随着喜庆的喇叭声响起,一对新人被孩子和妇女簇拥着进了洞房。
陆城也高兴啊,在摆的酒席上,放开膀子跟大家一起喝了起来。
今天还专门请了林场的工人,来沾沾喜气,其中自然有冯瘸子。
马成钢气坏了,因为没请他,堂堂局长不请,请一个破场长!
关键是这个冯瘸子处处跟他对着干,他不让去,冯瘸子非要去。
气坏的马成钢,索性把大壮喊进了办公室。
“马局,您喊我?”
见大壮过来,马成钢很是高兴的样子,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坐。”
大壮有点受宠若惊,马成钢让他不要紧张,直接问了一句。
“今天铁路那边有喜事,你怎么没去喝喜酒?”
大壮刚要张口说,他跟铁路又不算多熟,被请去的都是平时和铁路走的近的,但这些话到嘴边,突然停了下来。
“哦,马局,他们都不请你,明显是不给咱们林场面子,那我肯定也不去,我就陪在马局身边。”
听到这话,马成钢高兴坏了。
“哎呀,我果然没看错人,那我就放心了,你可知道,我今天喊你来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