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春燕的办公室里,陆城接过一杯水:“谢谢龚局。”
“不客气,坐吧陆城同志。”
龚春燕示意了一下,随口问道:“昨天没休息好吗?”
陆城坐到对面椅子:“谢谢龚局关心,这不是抓到一个重要嫌疑人嘛,多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变故,所以就连夜进行了审问。”
龚春燕想起还在值班室等待要人的秦寿生,恐怕这就是陆城说的变故。
这样说,她还误会陆城了。
毕竟连夜审问犯人,不但是个熬身体的事,还会在审问过程中,和犯人斗智斗勇,想着法的去引导,对精神上也是很大的消耗。
“那…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后面的事我来处理,反正现在人也已经抓到了,我不会让秦所长带走他的。”
陆城摇摇头:“龚局有所不知,抓到的这个于小凤,并不是害死上任副局长的人,而是另有其人。”
龚春燕姣好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
……
秦寿生还在值班室等着,他受于小力所托,必须把他大哥于小凤给带出来。
不然的话,于小力就惨了。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他注意到铁路分局忽然热闹起来。
一看都是领导穿着的人,从各个科室出来,向着会议室走去。
还有从火车站赶来的人,秦寿生认出其中一人正是货运科的吴良龙,跟着其他段长,也一起走向会议室。
秦寿生不知道分局发生了什么事,一下子聚集这么多人,好像要开什么重要会议似的。
直到有个小同志跑来喊他:“你是秦所长吧?”
“啊对,你们龚局是不是有时间见我了?”
小同志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局里现在要开个欢迎会,龚局说了,想邀请你参加。”
秦寿生一脸疑惑:“欢迎会?还邀请我参加?”
“对,我们这不是新上任个副局长嘛…”
秦寿生明白了,难怪突然来了这么多人,敢情是参加陆城的欢迎会的。
“那我不去了,我就在这儿等你们龚局长。”
欢迎会肯定是陆城的主场,秦寿生才不想去给他长这个脸呢。
小同志继续说道:“你去吧秦所长,我们龚局说了,专门邀请你参加,等参加完会议,你再决定是否把人带走。”
秦寿生一时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但既然龚春燕同意他带走人了,那就当给龚春燕一个面子,去参加一下也无妨。
会议室里大家都在议论着新任副局长的事,显得乱哄哄的。
几个科长相互递着烟,站到会议室后排。
“听说了么,说是咱们分局的副局长人选定下来了。”
“听说了,说是从京城直接调过来的,是什么乘警队的副队长。”
“哎呀,这是空降啊,一点准备都没有,要说咱们分局是没人了吗?还至于从京城调来人,关键还只是个乘警。”
“他背后是不是有人啊?凭啥能来咱们这当副局长。”
听着几个科长的议论,接待科科长孔刚说道:“你们知道个屁啊,哪是你们说的这么简单。”
其中后勤科的科长孙建平看过来:“哦?孔科长这是了解内幕了?那你倒是给我们讲讲,让我们提前了解一下,别回头我们摸不清他的脾气,再把人给得罪了。”
孔刚笑了:“没你说的那么玄乎,还记得上次京城改革小组来考察吗?”
“记得,还给我们这边分了两列火车,我记得当时就是你们接待科招待的吧。”
孔刚点点头:“没错,新来的副局长就是那位陆组长…不对,现在应该称陆副局了,此人性格非常直率,不拘小节。
对了,当时我还记得,我们接待科安排了舞会,对,就是你们后勤科的徐丽丽陪他跳的舞。”
后勤科科长孙建平愣了一下:“哦?这样说,我们后勤以后采购东西,找这位副局长签字就能好签一些了。”
其他科长笑了:“你老孙这就傍上大腿了,不过你傍没什么用,还得让你们科室的徐丽丽多和这位副局长走近点,这样你们以后才好签字。”
谁都知道,后勤科的徐丽丽是分局的一枝花。
知道大家都在开玩笑,孙建平并没在意,现在还不知道这位副局长会分管局里哪些工作呢。
几位科长聊的轻松,只因不管谁来当副局长,对他们的工作基本上都没什么影响。
唯独货运科的吴良龙,从进了会议室没有说一句话,只坐在那儿默默的抽烟。
和会议室后排科长们有说有笑的气氛不一样,会议室前面坐着的都是分局的上层领导,来自各个段的段长和副段长,气氛就显得严肃多了。
其中通信段的段长苦笑着说道:“哎呀,从京城来的,总局这是不看好我们啊,怎么感觉有点监督的意味呢。”
又有一位段长附和道:“咱们分局分管的站台工作,这两年确实很多地方做的不到位,我感觉总局派个人过来,也是希望能改善一下目前的局面。”
“那只能希望派来的这人有真本事,别只是走个过场,跑咱这来镀镀金,最后又调回总局直接高升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还不是得我们来处理。”
“我还是觉得,咱们这些段长能力也不差,没必要从总局派什么人…”
通讯段段长用胳膊捅了捅说话的那位段长,并朝着旁边的一位段长使了使眼色。
那位段长叫王海山,来自车务段,主管车站和列车调度,是铁路的大脑。
见王海山阴沉着脸,其他段长便相互看看,不再说话了。
要说他们几个段长当不上副局长也就罢了,那是资历上差了一点,可要是论资历,这里面最有希望提拔的就是王海山了。
在上任副局长去世后,几乎分局所有人都认为,王海山就是下一任副局长。
谁知总局直接空降下来一位人选,导致王海山直接落选。
这几天里,王海山的心情都很不好,整天拉拉着一张脸,导致下面的人看到他都躲着走,生怕哪地方做错一点,就被当场一顿痛骂。
“来了来了,龚局来了,大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