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颜答应得干脆，江枫点了点头。
“战火一旦烧起来，江南就是艳州南下的第一省。”
江枫说，“西魏天王跟我有协议，兵不出艳州。可真到了那一天，谁也不敢保证。就算兵不来，消息一传开，人心就乱了。”
苏雪颜听着，没插话。
“苏家现在的盘子太大。真到那时候，你想跑都跑不掉。与其到时候被人压着价割肉，不如现在趁局势还没崩，自己先动手。”
江枫看着她，“现在卖，还能卖上价。再拖，就不好说了。”
苏雪颜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
她起身就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江枫一眼。
“你还没吃饭。”
“我不饿。”
“厨房有汤，我给你热。”
“不用管我。”
江枫摆了摆手，“你先忙你的。”
苏雪颜看了他两秒，没再坚持，快步进了书房，门一关，里面很快就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江枫站在客厅里，听了一耳朵。
苏雪颜在给财务总监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一句废话没有。
“张总，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明天早上七点开会。对，七点。还有，联系评估公司，明天上午就要进场。价格方面……”
江枫收回目光。
苏雪颜办事，他放心。
他转身上了楼，简单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下楼的时候苏雪颜还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比刚才还急。
江枫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下，敲了敲门。
苏雪颜捂住话筒，抬头看他。
“我出去一趟。”
江枫说。
苏雪颜皱了皱眉。
“现在？”
“嗯。有些事情，得提前安排。”
苏雪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说了句。
“注意安全。”
她也知道，江枫在江南需要安排的人太多太多……
“你这边，别太急。能卖就卖，卖不掉的也别硬压价。实在不行，抵押也行。”
苏雪颜点头。
“我知道。”
江枫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门。
夜里的江城，安静得很。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亮着，偶尔过去一辆出租车。
江枫开车，一路往城南走。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楼前。
不夜城。
江城最大的地下赌场，也是整个江南最大的销金窟。
整栋楼灯火通明，门口停满了车，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都这个点了，人反而比白天还多。
江枫把车停好，从侧门进去，一路往电梯走。
看场子的人认出了他，一个个站直了，想打招呼。
江枫摆了摆手，没让他们出声。
电梯直接上了顶楼。
顶楼很安静。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尽头是董事长办公室，门关着，里面亮着灯。
江枫走到门口，没敲门，直接推开了。
办公室里，南茜正埋头看文件。
桌上摆着三台电脑，屏幕全亮着，一份份报表和流水在滚。
她右手拿着笔，左手翻着账本，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扎着，穿了一身黑色职业装，袖口卷到了小臂。
听到门响，南茜头都没抬。
“说了多少次，进来先敲门。”
她语气不善，手已经摸到了桌角。
江枫没说话，走了进去。
南茜猛地抬头，手里的笔顿住了。
她看清来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惊喜。
“师弟？”
江枫笑了笑。
“师姐，忙着呢？”
南茜把笔一扔，站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绕过桌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瘦了。”
“刚回来。先回了趟家。”
南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她转身走到角落的饮水机前，接了杯水，递给江枫。
“坐。”
江枫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水喝了一口。
南茜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
“说吧，大半夜来找我，肯定不是来叙旧的。”
江枫放下杯子。
“不夜城现在，有多少流动资金？”
南茜挑了挑眉。
“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用。”
南茜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直接报了个数。
“账上随时能动的，大概八个亿左右。还有一部分在流转，三五天能收回来，加起来十几个亿。怎么，你缺钱？”
“不缺。”
江枫摇了摇头，“我想让你帮个忙。”
“说。”
“苏氏那边，雪颜在变卖资产。百来亿的盘子，要在短时间内出手，肯定有人趁机压价。我想让你这边准备一笔钱。”
南茜听明白了。“你想让我接盘？”
“不全是。”
江枫说，“雪颜卖的东西，你评估一下，值就接，不值就别碰。但你要让她手里始终有一笔活钱。万一那边真被人压得太狠，你这边能兜住底。”
南茜想了想。
“行。明天我安排人跟苏氏那边对接。”
“还有。”江枫看着她，眼神也越发严肃。
“不夜城和风帆会所的业务，从现在开始，往回收。能变现的变现，不能变现的先停。手里多留现金。”
南茜的表情认真起来。
“师弟，到底出什么事了？”
“帝君可能没了。”
南茜的瞳孔猛地一缩。
“消息还没完全证实，但八九不离十。”
江枫语气很平，“艳州那边，西魏余孽动了手，十五万兵已经被人握在手里。江南是艳州南下的第一站，一旦打起来，江城跑不掉。”
南茜沉默了好几秒。
“那你还回来？”她问，“你应该留在艳州，把那边摁住。”
“我跟西魏天王见过面了。他有他的算盘，暂时不会动。”
江枫顿了顿，“但这种事，谁也不敢打包票。得做最坏的打算。”
南茜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老赵，通知各部门，从明天开始，所有现金归拢到总部账上。不夜城和风帆会所的流水，除了日常开支，全部冻结。对，全部。谁问就说是我的意思。”
她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
“李经理，明天早上八点，所有分店负责人到总部开会。不来的，以后都不用来了。”
一连打了四五个电话，南茜才放下话筒，重新坐回江枫对面。
“安排好了。”
江枫点了点头。
“师姐，谢了。”
“少来这套。”南茜白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
她顿了顿，又问：“苏家那边，雪颜一个人扛得住？”
“她没问题。”
“那就好。”南茜靠回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说实话，我早就觉得这日子过得太顺了。不夜城一天进账多少你也知道，这种钱赚着，心里不踏实。早晚得出事。”
江枫笑了一下。“现在出事，总比以后出事强。”
“你倒是看得开。”
南茜站起来，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楼下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样。
“这地方，我经营了这么久，真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舍。”
江枫说，“等风头过了，再拿回来就是了。”
南茜回头看他。
“你说得轻巧。这一出一进，得亏多少？”
“总比一把火烧光了强。”
南茜叹了口气，没再反驳。
“行吧。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走回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对了，投靠你的那几个江南家族怎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