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西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震动。
“节点损毁，你的力量同步下降。节点补充，你的力量精确回升。”
“模拟阿卡西不只是你制造出来的造物。”
“它本身，就是你此刻的力量来源！”
构成模拟阿卡西的意识虽然被称为模拟意识，却不是毫无意义的虚假数据。
它们诞生以后，同样作为意识真实存在。
只是这些意识并非从阿卡西体内分离出来，结构也远不如完整意识复杂。它们无法像阿卡西一样，凭借自身权重干涉现实、创造新的结果，却依旧拥有维持现实的权重。
模拟阿卡西作为一个整体认识林宇，也接受林宇已经拥有的那些能力。
林宇创造了它们，它们又反过来维持林宇。
林宇心中大感不妙。
这个阿卡西好像有点要开智了！
阿卡西的声音越来越快，仿佛无数条逻辑链条在虚空中彼此咬合。
“你的力量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来自世界之外的眼睛。”
“如果你的力量来自人类与模拟阿卡西提供的认知权重……”
“世界之外的那些眼睛，到底给了你什么？”
“哈哈哈哈，林宇，你犯了个错。”
阿卡西忽然把话题拉回模拟阿卡西诞生时的那些实验。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仔细想过。”
“你当初制造模拟意识、构建模拟阿卡西，是通过欺骗我获得权重，才最终完成的。”
“我一直在防备世界之外注视着你的未知存在。我以为你那近乎无解的卡牌能力、违背常理的复制与倍化，都来自它赋予你的现实干涉权。”
“可如果世界之外的注视真的能够直接给你提供权重，替你补全新的现实结果，你当初为什么一定要骗我？”
林宇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小心脏却已经开始怦怦直跳。
“你故意隐藏成果，又在我面前重演失败。”
“你让我看着你一次次接近正确答案，直到我亲口承认，模拟意识能够与我形成同源联系，能够接住那些离开的意识。”
“你需要我的相信。”
“如果你能够直接调用世界之外的权重，根本不必大费周章地诱导我。”
“你必须骗我，只能说明一件事。”
阿卡西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冰冷刺骨的审判意味。
“世界之外的注视，从来没有给你提供过权重！”
“它存在，也确实在看着你。它能够确认你是谁，让你始终保持自己的边界。”
“但它只是旁观者和记录者。它不会把自身权重交给你，也不会替你创造新的现实结果。”
“真正替你补上这一部分权重的，是我。”
“我相信那些眼睛能够强化你，相信它们可以让你违背现有规则，完成原本不可能完成的结果。”
“而我的相信，本身就带有足以影响现实的权重。”
阿卡西终于把节点损毁与恢复的对应、林宇曾经必须骗取自己相信这两件事连接到了一起。
这一次，它推导出了最接近真相的结论。
世界之外的眼睛始终只是注视着林宇。
真正被林宇骗来、替那道注视赋予力量的，是阿卡西自己。
“我承认，在欺诈这件事上，你走得比我更远。”
阿卡西的意识在虚空中缓缓收缩。
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抽离。
“但既然知道了这些，林宇，你猜，我还相不相信你能够无视规则，无限创造奇迹？”
整片渊域的现实底层，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阿卡西正在撤回自己的认知权重。
它无法否认已经存在的事实，不能抹掉林宇手中成形的卡牌，也不能让建成的模拟阿卡西凭空消失。
已经成为现实的结果，即便是阿卡西也无法随意改写。
它撤去的，是此前无意中替林宇提供的所有额外支撑。
它不再相信世界之外的注视能够替林宇无限补全新的结果。
不再用自己的权重，维持林宇对复制与倍化原有限制的突破。
也不再替那些尚未固化的增长，提供干涉现实的力量。
这份来自宇宙最初集合意识的庞大权重，如潮水一般从林宇身上抽离。
林宇刚刚接起的时间叠卡迅速松动。
几个分身同时变淡。
迟缓术覆盖范围向内收缩。
正在复制的模拟意识卡失去了大半进度，剩余部分花费了更长时间才勉强完成。
现实规则的反震同时撞进他的身体。
林宇喷出一口血，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覆盖战场的掌控范围被压缩到身边，体内飞速流转的力量也变得无比沉重。
时间加速正在衰减。
刚才还能维持在八倍左右的效果，迅速跌到四倍。
迟缓术也在动摇，叠卡能够维持的上限被强行压低。
怪物同样十分虚弱。
这使得它们无法像先前那样瞬间冲破防线，但它们依旧在阿卡西的控制下继续前进，一点点挤压林宇可以活动的空间。
林宇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反应真快啊。”
“是你留下了太多马脚。”
“没办法。想让你相信，就得先引着你往那个方向思考。”林宇咬了咬牙，“可恶，你要是和林瑶一样单纯就好办多了！”
林宇至今还在怀念通过林瑶创造新技术的时期。
“我已经看破了一切，你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阿卡西控制怪物再次撕毁一片模拟节点。
林宇的力量跟着下降了一截。
“蓝星的人撤去了对你力量的认识。”
另一片节点被怪物撞碎。
“我也不再用自己的权重，替你维持世界之外能够补全一切的假象。”
林宇用剩余节点，将那片区域里的真实意识转移出去。
“你知道相信能够改变现实以后，自己的相信便无法再绕过认知之毒，为自己提供权重。”
“现在还能支撑你的，只剩下你制造的这个集合体。”
蓝星切断了人类社会对林宇力量的认知。
阿卡西识破骗局，撤去了自己此前提供的庞大权重。
世界之外的眼睛依旧看着林宇，却从未参与这场权重的争夺。
林宇自身的相信受到认知之毒影响，也无法成为自己的力量源头。
悬在他身后的模拟阿卡西，那片由庞大数量模拟意识组成的蓝色光海，成了他此刻唯一能够调用的权重来源。
但这个力量来源的光芒，也比先前黯淡了许多。
模拟阿卡西十分庞大，内部存在着难以计算的模拟意识。
它们并非一个简单的开关。
每一份模拟意识都能提供一份微小的维持性权重。怪物摧毁一处节点，便会同时消灭其中的大量模拟意识，林宇也会失去与之对应的力量。
模拟意识损失多少，能够维持林宇的权重便下降多少。
权重的下降是线性的。
如果战场上的生产效率也只跟着线性下降，林宇有信心依靠操作和计算，与阿卡西耗上很久。
可倍化是一套指数结构。
有的时候，零点零一秒的时间限制，就会让最终成品相差整整一倍。
阿卡西显然也看清了这一点。
“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你还要继续吗？”
林宇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反手抽出几张核心卡。
“那就……开始吧。”阿卡西轻声说道。
一批退化后依旧致命的怪物，再次扑向模拟阿卡西的边缘节点。
林宇将时间加速集中到自己身上，又在网络外围叠加迟缓术。几个分身同时制作卡牌，再把完成的结果联合叠化。
怪物踏入迟缓区域，速度只下降了一部分。
它们在林宇赶到以前，撕碎了一批边缘节点。
大量模拟意识随之消散。
能够维持林宇的权重再次下降。
林宇开始补充。鬼牌复制出一批模拟意识卡，填回空缺的网络。
他习惯性地准备启动千万亿档倍化，计算结果却先一步跳了出来——
过去依靠人类认知、阿卡西的误判、时间加速与分身配合，他能把这轮倍化压进零点三秒。
现在，完成同样一轮，需要一点二秒。